苏明珠哭哭啼啼地凑到床边,满脸惶恐:“我,我就是欠了别人一点钱……”
“一点钱?”
“真的……”
慕蓝没好气道:“看着我的眼睛说一遍。”
苏明珠泄了气,哭的更厉害了:“儿子,那些追债的人放狠话了,说我再不还钱,就要砍断我的双手,我不想没有手,儿子你救救妈妈啊。”
慕蓝早已预料到答案,心下微微一沉:“你到底欠了多少?”
苏明珠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发虚又忐忑:“不多,就,就十五万。”
十五万。
这个数字,对现在身无分文、还在住院的慕蓝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我没有钱。”慕蓝语气平静,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苏明珠一听,脸色瞬间垮了下去,此刻身后的门也被推开,鹿尧光走了进来。
看到鹿尧光,苏明珠眼睛瞬间亮了,比大灯泡还亮得离谱。
当初的养子,成了如今气质矜贵,衣着考究,一看就是家境极好的有钱人。
苏明珠立马收敛了哭脸,换上了笑脸:“尧光啊,你,你怎么在这儿?”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是来看我蓝蓝的,尧光我……我其实……”
慕蓝肚子突然有些钝痛,鹿尧光都没看苏明珠,直接略过她去按了床头铃。
医生进来把帘子拉了起来,鹿尧光和苏明珠被请了出去。
徐医生出来的时候叹了口气,他对迎过来的鹿尧光说道:“不能让他情绪受到刺激,且不说对孩子,对他自己也不好。”
“抱歉,他现在怎么样了?”
“给他止疼了,现在给他休息会儿。”
“谢谢徐医生。”
徐医生想了想后说:“鹿先生,如果您能找到更合适的医疗环境,我是建议您换过去。”
鹿尧光点头:“我知道了,徐医生,麻烦您了。”
徐医生走后,鹿尧光看着站在不远处不愿意走的苏明珠,方才他刚到停车场,安排在医院的人就告诉他苏明珠来了。
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苏明珠看到医生护士走了,他连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凑了过来:“尧光,不是我,我可没有刺激他。”
鹿尧光面色冷淡,眼神漠然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
苏明珠丝毫不怕他的冷态度,因为她知道他本来就是不苟言笑的人,于是立刻开始卖惨哭诉:“我知道当初你和蓝蓝被换,我给你的环境条件太差,这是我欠你的,不过你现在回到鹿家了,也过得更好了,好歹我对你,也有养育之恩对吧,这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来求蓝蓝的。”
“可那个孩子根本跟你不一样,他太不让人省心了,好好的男孩子,非要穿女装去外面唱歌谋生,抛头露面丢人现眼,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家里因为他早就被折腾空了,我这次欠钱也是被逼的。”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格外可怜:“求求尧光你心疼一下我当了你二十年的妈妈,帮我一次行不行?”
鹿尧光安静地听完她所有的哭诉,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情绪毫无起伏。
沉默几秒后,他直接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万。”
苏明珠瞳孔骤亮,狂喜瞬间写满脸上,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去接。
鹿尧光指尖按住卡片,没有松手,眼神冷得彻底,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这是最后一次。”
“拿了钱,以后不准再来打扰慕蓝。”
“戒掉赌瘾,好好过日子。”
苏明珠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顾着疯狂点头:“我知道,我再也不赌了,绝对不来打扰蓝蓝。”
得到承诺,鹿尧光才松开手。
苏明珠一把抢过银行卡,生怕他反悔,连一句道谢都没有,急匆匆转身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熟睡的慕蓝全然不知。
等他悠悠转醒,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早就没有了苏明珠的身影。
护士进来换药,随口提了一句:“你妈妈刚才已经走了哦。”
慕蓝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半句。
他心里清清楚楚,苏明珠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立刻消失。
从来不会关心他躺在病床上难不难受,更不会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
慕蓝轻轻抬起手,温柔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眼底的冰冷和防备也在慢慢褪去,却是染上一层柔软的温度。
他低声轻轻呢喃:“别人都靠不住,没关系,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小腹之下,忽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
非常轻,像是小家伙小小的回应,微弱却真实。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提前到来的胎动。
慕蓝微微愣住,下一秒,眼底缓缓漾开温柔的笑意。
从前,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满是惶恐和不知所措,甚至一度害怕自己无法养好他,给不了他未来。
可这一刻,是他第一次,打从心底,认认真真地期待这个小生命降临。
往后的日子,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还有孩子,他可以为了小家伙,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