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垂着眸子默不作声。
心中涌出一阵阵酸意,顺着他的血管冲向眼中。
容景侧偏过头,额前垂下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神情,睫羽轻轻一颤竟落下一滴泪,沾湿了面纱上桃色的花枝。
他抬手摘了面纱,掀起的袖子遮挡住他的脸,容景拭去眼角泪,才放下手拾起桌上一枚点心。
庄盛坐在他对面只小口品着茶,静静看着容景。
空气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萧瑟的风声击打在窗上。
容景连带着心中酸涩一同咽下那一口花糕,他闭上眼想将这一阵情绪捱过,却发现甜腻的情感中缠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深深刺入了他的心中。
这是为什么。
“不喜欢吗?”庄盛淡淡开口,目光却如有实质的落在他的面上。
他背光坐着,挡住了雪日刺目阳光的同时也藏住了自身的情绪,让容景看不清他面上表情。
容景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手中糕点,他喉咙变得无比沉重,轻咳了一声才开口道:“并非,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庄盛看向他相较于之前消瘦的脸庞,轻声道。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于温和,又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炽热,容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庄盛的话引得他的情绪快速起伏,就像蜜糖一般织起了巨网,将他牢牢粘在原地。
容景心中暗叹了一声,将情感快速抹去,只一眨眼就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嘎吱——”木门被人猛地推开,而后快速冲进来一个玄蓝色的身影。
他抓着桌上杯子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仰脖一饮而尽,“可真是累死我了,庄盛你就把我当驴使吧,下次再喊我可不去了。”
容景在他推门的瞬间就拾起了面纱,挂在耳后。
他微蹙着眉看着双手撑在桌子上喘着粗气的男人,仔细分辨出那人是谁后略有些嫌弃地别过了头。
“程与安,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喘好气再出声。”庄盛将手中杯子搁在说上,面无表情道。
程与安最怕他这副模样,忙将桌上被他打乱的东西整理好,拉开椅子乖巧坐下。
他从袍子内兜里掏出来一副文书,摘掉多余内容,按顺序整理好就推给了庄盛。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庄盛接过他抵来的两份线索,却只打开了第一封,将另一份叠好放在了一旁。
容景探头想去看,只稍移动了一下袖子,就被庄盛看了过来。
他放下了手中物,将桌上那副文书放的离容景更远了些。
小气鬼。
容景嘴角一歪,斜着垂下眼看着地面,在心中默默骂了一句庄盛。
庄盛打开那封信简单翻了两页,只比对了一下落款就收了回去,“吃饱了吗?”
容景抬起头,却发现庄盛并没有看向他。
可他被刚才情绪激得根本吃不下东西,只想飞速逃离这个地方,“好了。”
庄盛抬眸看着桌上几乎没变的东西,不知怎么回事低低笑了一声,他起身对着屋外的伙计吩咐了几句,就带着两人回到了车前。
小满很快就将一盒温热的糕点带了下来,塞到容景怀中就潇洒离去。
容景错愕地看着小满身后飘着的丝带消失在门前的珠帘后,转头看着庄盛,“殿下这是?”
“今天忙,带上吧,”庄盛轻轻拍了下他的肩,“你先上去,我和程与安说点事。”
容景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动作却极其缓慢,庄盛就站在他身旁笑着看着他移动。
容景见计划不通,只得上了马车。
他进去后就悄悄掀开窗上帘子看向外面,就见庄盛带着程与安离开了车厢附近,背对着容景低声说着。
庄盛这人真小心眼。
程与安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走,直到湖边才停下,“庄盛你干什么,刚才那个地方怎么你了?”
庄盛却冷冷看着他,对着程与安的脑门狠狠敲了一下,“怎么跟在身边一点长进都没有,回去跟着林启舟好好学学。”
程与安吃痛的抱着头,咬牙看着庄盛,就听他继续说:“是他。”
“什么是他不是他的,你说……”
他话刚吐出一半就猛地刹住,瞪着一双眼吃惊道:“你说……容景吗?”
最后三个字被他紧急压了下来,捂着嘴低声说。
许是他太过于震惊,庄盛轻轻点了下头,继续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但是既然回来了……”
他轻声道:“就别想走了。”
“那你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他两只手比在身前,往后退了一步满脸认真道:“先说好我可是很有道德的。”
庄盛诧异地瞥了一眼程与安,“我只是发现容景有在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