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失笑,在她印象中似乎从未听若怀卿说过如此直白的话,也不知近日盛京城内如何动荡,竟将若怀卿逼地狂热了许多……
“是来寻你,寻你帮我递个信。”
若怀卿又抿了一口茶:“递给谁?”
“皇帝。”
“…………”若怀卿一口茶险些将自己呛死。
沈蕴却一副十分光明磊落的模样,这让若怀卿不得不多问了句:“这是打算……”
“好好坐下来谈谈。”沈蕴道:“陇南乱象已持续一年之久,他不敢动我,我自然也不想动他,与其这样相互猜忌防备,倒不如早日将话说清楚,有什么芥蒂就解开,这样也好过他整日里一边要提心吊胆地防着我,一边还要忌惮着金夏。”
说着,沈蕴掏出个信封递给若怀卿:“劳烦,帮我给陛下递个信。”
若怀卿十分自然地从沈蕴手中将信封接过,沈蕴的手在空中一滞,怔怔地看着若怀卿将信封放在面前的桌上。
这种自然又顺畅接触让沈蕴说不出地慰藉,若怀卿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挑了挑眉:“嗯?”
沈蕴收回视线:“没事。”
两人沉默片刻,沈蕴的视线落在若怀卿肩头:“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你呢?”
沈蕴默默低下了头:“挺好的。”
说完,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两人从前几乎无话不说,而今却无话可说,也是唏嘘。
沈蕴有意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只能没话找话:“你……可千万要记得帮我递信,不然……不然我就白跑这一趟了……”
“好。”若怀卿的声音十分低沉:“是要求见陛下?”
“是让他出宫见我。”
“…………”
沈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前两天刚到盛京,看了一圈,锦绣楼还开着,我便约他在锦绣楼碰面……你也可以来。”
“嗯。”
见若怀卿答应地如此轻易,沈蕴已经做好了与若怀卿在锦绣楼再会的准备了,没想到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孝武帝压根不想出皇宫,他大手一挥便拟了手谕邀沈蕴进宫议事,而且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的那种。
沈蕴也不是没想过,这或许只是孝武帝设下的鸿门宴,为的就是将她骗进皇宫来一招瓮中捉鳖。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市井百姓,都在暗中猜测,沈蕴这次是会公然抗旨呢,还是乖乖就范。
甚至还有人觉得,以沈蕴的猖狂性子,借此机会直接反了也未可知。
当沈蕴只身一人出现在金銮殿时,文武百官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卜剑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发难:“逆贼,你还敢来?”
沈蕴坦坦荡荡地走入大殿:“不是你们喊我来的吗?”说着,她走到卜剑身前,视线却隐隐落在他身后的卜佩身上,灼灼目光中包含刺眼的审视:“况且,卜大人如今都安然立在朝堂之上,位列天子近臣,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儿?”
卜佩迎着她的目光,丝毫不惧:“一派胡言!沈蕴,你罪孽滔天,还不赶紧在陛下面前谢罪!陛下宽厚,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沈蕴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在看见若怀卿的那一秒略微停留,随后望向高台之上的龙椅,姿态傲慢地张开双臂:“我今日手无寸铁地站在这儿,想杀我,尽可放马过来。”
高台之上,孝武帝的手指死死捏着龙椅扶手上的烫金纹路,面色阴沉,隐忍不发。
卜剑忌惮地扫过沈蕴:“竖子张狂!岂敢如此蔑视天威,你必然是早有埋伏!陛下圣明,岂会受你激将?!”
“埋伏?”沈蕴轻笑:“你料错了,我只身一人入京,这才是你们不敢动我的理由。”
话音落下,大殿内响起潮水般的议论声。群臣交头接耳,争相窃窃私语,而若怀卿位列百官之首,始终淡然旁观着这场闹剧,视线却一直紧扣在沈蕴身上。
“这样的伎俩你们不是第一次用,但很不幸的是,你们次次都落空了。”沈蕴目光坚定,掷地有声,清越的女声在大殿回响:“十八年前,你们便是用这样的计谋逼镇国将军进宫,但你们没料到,他会将兵符留在陇南,只身一人进京。你们的算盘落空了,便将计就计,给他安了个谋逆的罪名,屠了将军府满门!”
“十八年后的今天,我又只身进京,敢问陛下,这次要让我也不明不白地死在盛京吗?您可想清楚了,我若是死了,那块能调动十万镇国精锐的兵符,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