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威压之下,卜剑二人一时甚至忘了反驳,只见沈蕴缓缓转过身去,望向高台之上的皇帝时,眼神中满是冷漠,微微蹙起的眉头不难看出,此刻她的耐心已经告罄。
她毫无波澜道:“我愿意见你,你别给脸不要。金夏如此对北冥虎视眈眈,欲从陇南借道入境背我挡了回去,难保他们不会打别的主意。若是连国门都守不住,你可以趁早让贤了。”
话音刚落,满堂俱静。
卜剑挣扎着起身上前:“放肆!你岂敢……”
“我今天就算把你杀了,也没人敢动我一根汗毛。”沈蕴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瞧着卜剑,轻飘飘道:“滚开,别自不量力。”
卜剑一时语塞,甚至忘了反驳,便眼睁睁见沈蕴转身离开了大殿,殿内立即响起窃窃私语声。
卜剑僵在原地,身侧的手被紧攥成拳,猩红的双目死死注视着沈蕴离去的方向。
一场闹剧至此方歇,卜氏兄弟俩却被沈蕴用三言两语推上风口浪尖,一时满朝风雨都在谈论他们二人背后的密辛,卜佩废了大力气去镇压流言,怎奈何这流言越是镇压越是离奇,一时间坊间传闻层出不穷。
卜剑深受其扰,日日早出晚归,带着一身戾气归府。
府里的下人不敢触他霉头,行事愈加谨小慎微,也不知是何处惹得他不快,他一脚踢开给他换靴的小丫鬟,怒气冲冲地问:“做事这么不利索,谁打发你来的,夫人呢?”
那小丫鬟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夫人……已经歇下了。”
“放肆!”
这句话不知如何惹怒了卜剑,他猛地拔出剑来,将面前的桌案劈成两半,木屑纷飞,吓得小丫鬟啜泣不止,抖个不听。
他连日积攒的郁气在一瞬间爆发,“去把她给我叫来!家里主君还未归,谁让她先歇下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莫非柳家便是这样教女儿的吗?”
小丫鬟连忙从地上爬起,飞奔去偏院里请柳长青。
柳长青踏入房中时眉头微微拧着,脸色颇为不愉,卜剑只拿余光瞥了她一眼便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一手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你也给我脸色看?你也敢给我脸色看?!”
柳长青伸手去推他的手,奈何他手劲儿不小,任柳长青如何使劲儿都推不动半分,手掌之下的皮肤很快便积起淤青,痛感刺激着她的眼泪不断涌出眼眶,即便如此,她还是固执地瞧着卜剑,艰难出声:“你……发什么疯?”
“呵……”卜剑冷笑一声,随即将她随手一推,柳长青跌倒在地,小脸皱成一团,倒吸着凉气,趴在地上怎么也支不起身子。
卜剑走进了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肆意扫过她孱弱的身子、因跌倒而敞开打断衣襟,还有衣襟之下凌乱的伤痕。
他缓缓蹲下身,直视着柳长青那双孤傲的眸子,倏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