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道:“就快了。”
“正好,带你出去转转。”
“好啊,但是你身上的伤……”
“无碍。”
说完,沈蕴便看向修竹君子:“我们刚刚要说到哪里了来着?”
修竹君子的视线从她挽着若怀卿的手臂到她脸上恬静的微笑,停留片刻,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沈蕴:“既然如此,那一起出去走走吧,在盛京再聚也不容易。”
修竹君子拍了拍衣袍起身:“好。”
盛京的初夏来的晚,空气里泛着淡淡的暖意,不燥不热,最是宜人的时候。
街巷内的摊贩少了不少,只有零星几个小摊,显得格外寂寥。
途径一个小摊,上头摆了许多小玩意儿,若怀卿拿起一只风筝和摊主聊了起来,沈蕴和修竹君子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
沈蕴道:“即便你被人抢去了功名,泼了一身的脏水,还能如此忧国,赤子之心,深感佩服。”
修竹君子被酸地牙根疼,咬着牙根道:“位卑犹未敢忘忧国。”
“这样的酸诗我当年也学过。”沈蕴随口说笑般说道:“大道如青天,道晦则神剑出。”
说着,她伸出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直指青天。
她笑的倒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人力有限,如何胜天呢?”
此时若怀卿已经掏出银子付账,手里拿着一只风筝朝两人走来。
沈蕴环视这条荒凉的街道,道:“大厦将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怀卿走到沈蕴面前,沈蕴从他手里接过风筝,随后牵起他的手,“走吧。”
三人沿着街道继续前行,途径一家客栈,门口破败萧条,大堂之中却传出清晰的打骂声。
沈蕴瞬间顿足,只听见里头传出一句咆哮:“没钱?!讨饭上街讨去!”
随后,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儿几乎被人从屋内扔了出来,那女孩儿倒在三人面前,一身脏污,褴褛的衣衫下是微微颤抖的身子。
沈蕴的目光瞬间落在她那张遍布泥污的小脸上,惊道:“小云?”
一旁的若怀卿闻声而动,将地上的小女孩抱起。
沈蕴蹲在她面前,伸手捧着她的小脸:“你是小云?”
“姐姐……”小云抬脸望向沈蕴,瞬间双眼通红:“我好想你,我爹娘都去世了……”
她瘦的有些不正常,身上几乎都没几两肉。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伤痕,一张小脸双颊凹陷。
一别经年,她看着比一年前更瘦了。
沈蕴脱下外衫罩在她身上,将她带回府中安置一番,洗净身上的尘污,换了新的衣裳,又布了吃食。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到了夜里,沈蕴只要看见小云那张稚嫩的脸就会想起她和若怀卿在望月崖下的时光,那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村子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赤诚热烈。
桌上的烛火忽暗,沈蕴的思绪回笼,见小云脸色稍显缓和,便开口问她,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云性子比之前安稳不少,但一开口却还是难掩哽咽:“有一大群人闯进我们的村子,把粮食都抢了,他们还拿刀砍人,村子里的人打不过,家家户户都死了不少人,爹娘把我塞到渔船上,我才跑出来的。”
沈蕴攥紧了拳头:“这群叛军简直如同强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随后便是兵器相撞的声音,小云浑身一抖,瞬间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恐惧的双眼:“姐姐……就是这个声音……他们又来了……”
沈蕴瞬间起身,眼神凌厉地顺着声音望向窗外。
屋内烛火轻曳,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见是修竹君子走了进来,沈蕴稍稍放松了戒备。修竹君子道:“不好了,叛军流民在盛京城外大规模集结,城内也出现小规模暴动,你们都待在屋内千万不要出去!”
小云一听这话便抖得厉害,沈蕴俯身将她圈进怀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小云不怕,在这里睡一觉,姐姐马上回来。”
小云瞬间攥着她的衣角,眼角有泪淌出:“姐姐,你去哪里……”
“姐姐去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