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萨菲罗斯失笑，“不过是彗星或者小行星的碎片。”

说话间，微弱的流星不见踪影，玛德琳来不及泄气，转过头看着萨菲罗斯的眼睛，认真地说，“不是这样的，它的确是一种天体现象，但是如果你向它虔诚地许愿，星球会回应你。”

“即使星球不会，但是也是代表了你的心，勇敢地、诚恳地许下你内心的愿望，你自己会回应自己，幸福才会越靠越近。”

萨菲罗斯怔然。

他弯了弯眼睛，温和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可以继续了。”

“什么？”玛德琳顺着萨菲罗斯的目光看过去，不禁缓缓睁大了眼睛——流星雨倾斜而下。

燃烧着耀眼的白金光芒，势如破竹的流星群划破夜幕，接二连三地点亮夜色，烟花般，火焰般，绚烂璀璨地齐齐奔赴。

玛德琳被晃花了的眼睛，瞳孔中倒影绚丽的光亮。

一只手伸过来遮住她的视线，银发英雄轻声提醒，“不要一直盯着看，会灼烧普通人的眼睛，现在许愿吧。”

玛德琳点头，闭上眼睛，视网膜还残留着晃眼的流星形状，她在胸前交汇了双手，十指相扣，头微微低垂。

她想，许什么愿望好呢？神罗倒闭？战争停止，世界和平，星球恢复繁荣？

好像太空太远，并非她所能企及。

啊，就这个吧，玛德琳虔诚地祈祷——我许愿，幸福啊幸福，请降临萨菲罗斯掌心。

回去米德嘉的路上，玛德琳开始犯困，脑袋靠在萨菲罗斯背上也像小鸡啄米直点头。

睡意朦胧，甚至在出发仅五分钟后，手臂放松，整个人往后仰倒，萨菲罗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

无可奈何之下，萨菲罗斯让她坐在身前。

玛德琳迷迷糊糊地钻进萨菲罗斯的胸口，两眼一闭开始睡觉，却又被神色怪异的银发英雄叫醒，“玛德琳……你还是坐在后面，我反手拉着你就行。”

干嘛这么麻烦，玛德琳的困惑一闪而过，但又乖乖地坐在后面去了。

就是在撑着机车往下跳的时候，不知道按到哪里了，萨菲罗斯发出了奇怪的闷哼。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玛德琳没注意，报了家里的地址后很快沉沉地睡着了。

等再睁眼时，玛德琳发现自己被萨菲罗斯公主抱着，周围是熟悉的弧形楼梯——走上去就是玛德琳的家。

“醒了？”萨菲罗斯低头，月光般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他微笑着，昏暗的光线中，他绝非天使也绝非恶魔，倒像是魅惑人心的非人生物。

玛德琳被美貌晃了神，听到轻笑后才反应过来，赶紧从他怀里跳下来，“抱歉，困迷糊了。”

“没关系。”萨菲罗斯的唇角微翘，“你很轻。”

突然怪不好意思的，玛德琳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偏过脸快步向上走，希冀环境昏暗，萨菲罗斯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她走了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

玛德琳疑惑地转身，“萨菲罗斯？”

“嗯？”银发男人微笑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野兽在细细地打量、锁定猎物。

他站在那里，高挑结实，肩背宽厚，流畅明显的肌肉线条蜿蜒至精悍的腰部，腰封之下，修长有力的双腿，人类的躯体中却蛰伏着远超人类的力量，无可匹敌、战无敌手。

他的彬彬有礼、俊美逼人，被玛德琳捕捉到的孤寂淡漠，时常让她忽略了这个人是多么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玛德琳突然感到一点寒意，她搓了搓手臂，问道，“你不上来吗？”

萨菲罗斯隐没在黑暗中，没有回答，只是说，“玛德琳，你写的那篇文章发表不了，与其说是在写我，不如说你在诘问神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玛德琳看不清他的神色，闻言想了想，“这么说……的确也是。”

低沉的的笑声在空荡的旋转楼梯中回荡，萨菲罗斯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口中含着蜜糖一般，他从未有过这种微妙的情感，仿佛玛德琳留下的温度依旧在发烫，而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

“回去吧，玛德琳。”

玛德琳追下来几步，“你要回神罗？但是那里……”

她停了下来，可是那里根本不算家，不，连歇脚的廉价汽车旅馆都要比那里更温馨，坟场都要更富有生机。

萨菲罗斯轻轻颔首，“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下次任务见，玛德琳。”

见他已经打定主意，玛德琳不再劝说，她垂下眼睫，用脚尖踢了踢雕花的栏杆，含糊地问：“即使没有任务，也可以见面吧？”

阴影中，掠食者的瞳仁瞬间放大，又快速缩成一线，轻微地颤动着。

萨菲罗斯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靠近那个大胆的年轻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引诱一个怎样的怪物吗？

在风光霁月的美丽皮囊下，芬芳花朵、茂盛枝干的泥土之下，是如何一番阴郁纠缠的场景，她有能力承受吗？

别吓到她。

慢慢来。

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萨菲罗斯听到有人轻轻地应了一声。

金发的作家立即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她绽开笑容，冲他挥手后轻快地小跑上楼梯，“那好，再见萨菲罗斯，做个好梦！”

她跳跃轻盈的脚步，灿阳般的金发，仿佛被光照亮的笑脸，全都消失在那扇门之后——他可以轻易破坏或潜入的那扇门。

空气中除了盛夏的余热之外，还残留着些许玛德琳的味道。

萨菲罗斯的目光穿过天井去看，集中精力还能听到她窸窸窣窣像小动物一样活动的声音，跑来跑去，活力十足。

他终于向下走，月光映照楼道玻璃窗，反射出他的样子。

萨菲罗斯停驻，摸向自己的脸——陌生的表情，唇角翘起，眼睛也微微弯着，似乎……感觉到了幸福。

玛德琳。

他不可避免、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瞬间，光辉灿烂的游乐园中，他们在角落里并肩坐着，玛德琳给他买了冰淇淋，然后笑着问他：“要和我离开神罗吗？”

*

基于当事人没有提出意见，玛德琳次日检查了一番就发给了里维部长。

这个部长也是妙人，看完之后立刻给她打了电话，话里话外听不出赞同还是斥责，只是说总裁不会希望收到这样的稿件。

一头雾水地挂掉电话，很快玛德琳收到他的讯息：【先待命，暂时不要跟进萨菲罗斯。】

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

玛德琳试图给萨菲罗斯打电话告知这个消息，但后者似乎很快又出任务去了，电话无人接听。

一问系统，系统还在忙于寻找那部分莫名丢失的能量，一问三不知。

没办法，玛德琳耐下心来，等待事态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