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晃神,灵魂中自焚的火焰晃动,不再漫山遍野愤怒地灼烧一切。
多么可怜可爱的小鸟,又多么愚蠢莽撞,聪慧的她已经解出了真相,但依旧没有逃跑的意图。
萨菲罗斯轻轻叹气,搁下书起身。
他熟练地让玛德琳坐在手臂上,像哄小孩一样抱着,慢悠悠地在地下图书室缓慢踱步。
魔.王似乎又变回了熟悉的恋人。
玛德琳埋进去的脸改为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情绪缓和下来,“萨菲罗斯。”
“嗯?”大手安抚地在她后背拍了拍。
“有时候人真的很倒霉对吧?”
萨菲罗斯低笑:“你说我?”
“对啊。”玛德琳大方地承认,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你从小母亲就不在身边,父亲又是变.态,一直都在打工但也没什么收入,朋友和战友也都离开了,现在又……”
数着数着,玛德琳抿嘴,又要开始哭了。
萨菲罗斯哭笑不得,也顾不得刚才脑海里那些血腥灭世的主意,只想着哄哄年轻又感性的恋人,“还有你呢。”
说出的瞬间,萨菲罗斯顿住,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还有东西可以失去。
在这之前,他甚至没能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了玛德琳。
“嗯。”玛德琳乖乖点头,自然道,“我在呢。”
萨菲罗斯沉默,问道:“一直都在?”
玛德琳看他一眼,坦然道,“当然啊,除了你身边,我没有要去的地方。”
低低的笑声从萨菲罗斯的胸腔闷出,开始还断断续续,后面他越笑越大声,简直用开怀大笑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笑弯了眼睛,“我记住了。”
短暂的发疯之后,萨菲罗斯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他提出要继续在地下的资料室中找线索,让玛德琳先回旅店等他。
玛德琳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看来看去,一个不留神又开始发疯,于是拜托了扎克斯带来了简单的生活用品,公馆里的生活设施还能用,这样就算暂时在地下室住下了。
她有个睡袋,放在那些大部头书籍垒起来的“床”上,但实在硌得慌,第一天晚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正躺着摆烂的时候,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拎起来,裹好毛毯就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吵到你看书了是不是?”玛德琳声音小小。
萨菲罗斯总被她轻易逗笑,“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正常说话。”
“这不是怕影响你看书。”
玛德琳嘟囔着打了个哈欠,宽厚温暖的怀抱好舒服,困意很快袭来。
“休息吧,晚安。”
“晚安……”
萨菲罗斯一连在地下室待了七天,没日没夜地看那些研究手札和记录,要不是玛德琳提醒,他连进食都会省略掉。
除了看书,就是把玛德琳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每当这时候,那些狂乱饥吼着要吞噬毁灭一切的飓风,都会突兀地、奇异地、没有半点预兆地消失,只留下一颗安宁跳动的心脏。
那些残酷的命运,总是遮掩着面纱的幸运女神,深埋在冰冷墓地里的友人,城市中纷纷扰扰的嘈杂声音,侵扰他,解构他,渴望他,憎恨他,爱慕他,虚构他。
都褪色消散。
世界坍缩在他的怀抱中,凝结成小小的恋人。
地下不见天日,玛德琳也只是偶尔上到大厅去取蜡烛和水,有时阳光穿过玻璃窗照亮那一块大理石地砖,她都会绕着走。
在地下室待久了,见到阳光实在晃眼睛,简直像吸血鬼一样。
扎克斯每次来都会问同样的问题:萨菲罗斯怎么了?任务还做吗?还要多久?
玛德琳两手一摊,表示她也不清楚。
扎克斯又会问,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一开始被问到这个问题,玛德琳还恍惚了一会儿,后来才想起自己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过现在这种形式,她估计萨菲罗斯不会再回神罗去了,那些歌颂神罗的文字自己也不必再写。
于是也对扎克斯摇头。
扎克斯抓着他那头像冲天扫把一样的头发,抓狂中大叫着跑走了。
今天傍晚十分,扎克斯又来了,他的声音总是先一步出现。
“喂,萨菲罗斯!你还要看多久啊?”
萨菲罗斯不动如山,一如既往地并不回答。
扎克斯丧气地大声叹气,转向玛德琳:“玛德琳,村长想请你去开会。”
玛德琳:“现在?”
“嗯啊。”扎克斯冲萨菲罗斯的方向挤眉弄眼,故意大声道,“开会商量怎么办,都一个星期了,总不能一直等着。”
萨菲罗斯缓慢地抬眼,微微笑着,“去吧,玛德琳,早些回来,我们很快要去见‘妈妈’了。”
玛德琳和扎克斯齐齐打了个寒战。
直到走出神罗公馆,扎克斯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玛德琳,你不觉得刚刚萨菲罗斯的表情好渗人吗?”
玛德琳说不出反驳的话,那微笑,即使在蜡烛暖色光源的照亮下,也泛起深重的寒意。
唇角微微翘起,眼睛弯起的弧度却不是向下,微眯着,如同要捕食的冷血动物。
阴鸷、专注且残酷。
神罗公馆到村里的路,两侧是高大的乔木树林,夜幕初上,树林的可视性更差,今天却不一样。
玛德琳向上看,靠近村庄的天空泛起橘色调的光亮,也隐约照亮了树林。
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晃了晃身体,“扎克斯……”
“嗯……你怎么了,玛德琳?!”有人扶住了她。
玛德琳捂着脑袋,艰难地喘息,“天空……村里着火了……”
“不是不是,那是村里点的篝火,村里习俗……”
扎克斯焦急地面庞在视野中渐渐模糊,玛德琳脸色苍白地闭上眼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