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说过的啊，江翌。”这一声好似是带了痛苦委屈的意味，只是路途遥远，颤抖着听不真切。

我与你说过的，青州的冬日实在是太冷了。

“不错，今日确实是太冷了。”

粉袍男人翘着脚说道，话间又偷偷在端坐着的白衣男子身后扇着风，见人望过来便故作无事地收起扇子。

杜回彻并不拆穿他，只是将砚台往里藏了藏，温声开口，“那世子今日是有何急事，赶着风雪也要去？”

被唤世子的男人闻言将扇子合上，往桌上轻敲，好巧不巧，便是方才砚台所在之处，他嚷嚷道，“你这什么语气，把本世子当犯人审吗？本世子便不能是出去扶跛脚老头回家了？”

见赵遂之这做贼心虚的模样，杜回彻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抬眼看着虚张声势的男人，有些不赞同，但也未说什么。

可杜回彻不拿大道理教育他，如此反常，赵遂之便坐不住了，扇子在手心转了个圈，他把玩着，偷偷打量着杜回彻的神情，漫不经心道，“喂，不说话什么意思？你这是信不信？”

杜回彻将手中在读的书折了个角又合上，不语。

只是一瞬，手中的书被男人夺了过去，啪地一下将书又合了一遍，丢在他的面前，扇柄抵着书，意思很明显，不让他拿取。

这样的事每日都要上演无数遍，赵遂之好似也不觉得烦。

“赵世子。”杜回彻好脾气地将书从扇柄下解救了出来，并未费多少力。

“若我没记错的话，在你赵家给阿叔捡根柴都算是违背祖训了吧，扶老人回家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说我信还是不信。”

他的重音放在了大逆不道四字上，赵遂之自讨没趣。

他悻悻收回扇子，拖着把椅子便坐在了杜回彻的对面，赵遂之摇着扇子，也不在乎那人理不理他。

他自顾自乐道，“你知道姓褚的那厮在青州吧，但这小子在青州有情债之事你知晓吗。”

赵遂之并不指望杜回彻搭理他，杜回彻一贯不愿理会这些八卦无聊之事。

可出奇的，杜回彻放下了他宝贝至极的书，他想尽办法都无法让杜回彻放下的书，他看他，重复道，“情债？”

赵遂之摇着扇子的手僵了一瞬，他啧了一声，看着男人认真的神色惊奇道，“还有我们司丞爱听的八卦呢，那本世子便给你讲讲。”

听到温确贴药榜之时，杜回彻还是没忍住抬手打断了手脚并用的说书人。

他几乎是用求证的语气问他，“鬼卿，京墨？”

看着男人皱眉的模样，赵遂之扇子晃动的幅度都小了，他不答反问，“重金求购的药材啊，那不很正常。”

赵遂之或许不懂，可他岂会不晓，鬼卿京墨是治寒气入体的最佳药材，几乎是没有替换的。

可此药是大阳，并非是男子中寒毒的最优解，褚严清研究寒症至今怎会不明白这浅显的药理，那他要这些药做什么。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杜回彻面色愈发不好。

他抿起唇，神色是难得一见的较真，“世子先前说情债是何缘故，这药他是给女子求的？”

“自然是，本世子可找人打听过了，那村里老伯说他抱着河里捞上来的女子时如丧考妣，那不是小情人是什么。”

赵遂之拿扇柄敲着自己的掌心，笑得幸灾乐祸。

这样荒唐，本来是个笑话的，可杜回彻并不能轻松下来，要说褚严清会有小情人，他是绝然不会信的。

以他对江翌那个连哄带骗的不做人模样，好似人不要他，他便索性去死的没出息模样，江翌二字，困了他十余年，他能爱上谁。

除了江翌，他还能对谁这样上心，还如丧考妣。

杜回彻倾了倾身子，斟酌片刻，选了一个最委婉的问法，“那女子呢，可无恙了？”

“哼。”

赵遂之轻轻出了一声，“无恙？如今怕是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