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这个回复惊到了,杜回彻急得一口气没上来,他瞳孔微怔,好似有些转不过来,“……什么意思?”
赵遂之徐徐展开扇子,扇面为所欲为四字赫然展现,他笑得神秘,“本世子与那姓褚的不共戴天,他的小情人我怎会让他轻易治好,自然是把人截了。”
“我说我有药,那温确便被我引走了,半包子松涎香把他的人从青州晕到临州,那姑娘自然也是顺手带走了,他想救的人本世子偏不让他救。”
“啊,不过本世子只是叫他急上几日,过几日便把人原封不动给他送回去。”
……
他洋洋洒洒,话音落地,静得有些叫人窒息。
看看,此时赵家的祖训被宣扬的淋漓尽致,杜回彻有些无力。
杜回彻费解。
还在天启学堂时赵国公便提出要让赵世子多亲近他,要他与他作榜样。
赵家在京城权势滔天,无数人想要巴结讨好赵世子,如此殊荣,被杜回彻绞尽脑汁借口拒绝了。
可在他离开京城之时,他的父亲,首辅大人说出了那句。
“你须得向赵世子多学习,去学些良好的习惯。”
杜回彻听不懂,甚至大胆怀疑父亲是不是被强权压制了。
那赵家全族都是疯子,说那如今的赵国公,先前的鬼杀将军,半年前在南宫门当众砍杀一朝廷命官,仅因为那人在朝上与他意见相左。
这本该是死罪,千死万死,可或许是因为天古没有将军了,此事竟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天古三将。
骁骑将军江敬先,远去关山此生不回,人屠原停疏离京多年下落不明,只剩下这一个鬼杀将军。
更好笑的是赵家虽疯,偏生全是武脉奇才忠君赤胆。人是狂妄了些,却能带来历代皇位的安稳,那便是小事,历代圣上默不作声皆纵着赵家,若问什么是一人之下京都权门,只能是赵家。
被精心培养的赵家世子,一脉相承学了个十成十的赵家世子,他要向他学什么呢,父亲说话一贯打谜语,杜回彻拆不清明,解不透彻。
那赵遂之知晓了便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好似是生怕他哪日一声不响地离开京城,不带上他。
虽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便跟着自己来了青州,直至今日。
这么一比,好似对上他赵家的祖上辉煌,赵遂之只是稍微纨绔了那么一些,只是骄纵了一些,杜回彻甚至有些绝望地想着,他居然认为赵遂之尚可。
“记得找个大夫来替那姑娘看着,以免人在这出了事。”
杜回彻无计可施,他只能试探着与赵遂之商量。
赵世子瞧了他一眼,好似是被他的话气着了,“还给她寻个大夫?合着本世子把人抢来是叫她享福的吗,留条命还回去得了。”
杜回彻一贯没有褚严清那般好的面不改色之能,他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随便世子了,世子不愿花那请医师的钱,那便我去请吧,杜府还算有些钱财。”
他这一声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话音落地赵遂之当场就炸了。
“杜回彻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谁呢,什么破大夫本世子请不起,不对,那是我请不起的缘故吗!”
赵遂之对上他平和的眸子,目光凶狠。
“那世子是什么缘故呢。”杜回彻掀开眼皮冷眼看他。
“是不喜严清去波及无辜女子吗,那女子若因你落下个什么病症可算是无妄之灾,还是说世子知晓,但世子仍然不在乎?”
赵遂之偷着扇风的手倏地就蔫了,他看着面上有几分薄怒的男人,安静了半晌,若有所思。
可许久杜回彻也不理他,他便试探地问道,“那就依你,本世子去找个大夫来。”
“初一!”
“你去看看十五把那姑娘扔哪了,去找个大夫给人瞧瞧,别给死在这。”
见杜回彻因这一番话神色缓和,他便又翘着腿嚷嚷,语气里的勉为其难几乎是在点人。
杜回彻偏开头,名唤初一的侍卫进来,他便准备离开了,心中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催着他去见见那姑娘,才好彻底放心。
可他只是刚踏了两步,赵遂之便一个起身转着扇柄抵住了他的肩,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他只能将视线落回在他的身上。
那人眸子里的意思很是清晰,问他此举何意。
赵遂之偏赖着,他轻戳着杜回彻的肩笑得意味深长,“杜大人去哪,褚严清的小情人,你急个什么劲儿?”
杜回彻哑口无言,可他也不能说出心底的担忧,那是在给江翌惹麻烦。
赵遂之好整以暇看他,过了半晌,好似知晓他不会说些什么了,他便给他找借口,“差点忘了,我们司丞一贯良善,既然这么担心,那我便也陪着司丞去瞧瞧?”
“初一,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