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几乎是这音落一瞬,杜回彻便被他带着朝外走了。
气氛至此,本该一路无言的。
可在他若有似无的骚扰下,杜回彻实在忍无可忍,“世子很热?”
他虽早便知晓赵世子与扇子一定是一同出现的,这人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拿着扇子转,可如今外面在下雪。
他身旁这人又好似准头有些问题,总是有意无意将风往他身上招呼,一阵一阵,弄得他莫名烦躁。
“土鳖。”
赵遂之白了他一眼。
“本世子这扇子可是檀木骨,墨可是藏香,扇的那是墨香与檀香,是风雅,你个土鳖懂个球。”
初一正规矩带着路,脚下一软,好险没摔在山石上。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世子扬着眼角的模样,他誓死效忠世子,但是世子到底是为什么能在天启学宫的状元面前说出风雅二字的啊。
那可是天启学宫的状元!状元!
不是您那些吃喝玩乐全精,文棋武谋一无所知的狐朋狗友!
初一内心嘶吼,可他誓死效忠世子。
少见的,杜回彻却摇了摇头。
初一期待杜大人反杀,赵遂之收了扇疑惑看他。
总归一时间二人都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看你这扇骨色泽,这老檀木应是要有三百年往上了,可三百年前的檀木是不允做小物件的,那时若非家具便是棺椁。”
杜回彻温声细语,字字清晰。
“若是家具存放三百年之久,只会无限升值,怎会拆解了做几柄扇骨,想来都是亏的。”
他轻轻开口,目光专注地落在扇柄上,透露着真诚,眉宇间温和清润。
“……”
赵遂之面无表情摔了扇子,扇背朝上,为所欲为四字被砸得有些辨不分明。
杜回彻见状丝毫不避,只浅浅地笑。
赵世子将爱扇朝后猛地一踹,哥俩好地搭着杜回彻的肩,有些故作凶狠的阴恻恻,“司丞这是早就知晓了?”
杜回彻温和的笑僵硬一瞬,将那手臂从肩膀甩了下去后,才整理着蹭出的褶皱,直至彻底捋了平整才朝人解释,“不就是买到了假檀木扇吗,世子怎的这么大火气。”
此时若是察觉不出杜回彻是故意耍他的,那赵遂之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可他也没恼,他不厌其烦又搭上了男人的肩膀,“瞧得出来,司丞大人小童时应当是个乖宝宝,与本世子这样从小被揍大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杜回彻看他一眼,神色莫名。
那人好似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一把折扇,还是那个熟悉的动作,赵遂之笑得满是深意。
徐徐展开在眼前的还是那四个字——为所欲为。
杜回彻甚至在愣神间抽空看了一眼地上的折扇尸体,好似要对比。
见杜大人这失措的模样,赵遂之更是残忍一笑,叫他回神。
“还想气我?就不论想让本世子吃瘪的人还没生出来,单凭杜大人这般浅显的气人功底,怎么说呢,与本世子相比毫无天赋。”
杜回彻面无表情不再理会,快步超前走。
身后男声悠哉,“黄花梨骨,深褐色鬼脸纹,杜大人可要再赏?”
杜回彻不再应声,初一福至心灵,疾步走了过去,站到白衣男子的右后三步,尽责给人领着路。
脚下砖瓦愈发零碎,三人所走之小径逐渐连下人都稀疏了,直至一个都瞧不见,若非杜回彻确信他并未走出杜府,怕是要质疑赵遂之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可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并未藏好,赵遂之便起了逗他的心思,他故意拖着腔调,语气戏谑,“杜大人可是在好奇那女人在哪?”
在哪?
自然是他家,无论如何的偏远,那也是杜府,他有什么好猜的。
“不是,我是想问问世子,抢个姑娘来为何要藏在我家。”
杜回彻闻言费解,看他的眼神更是复杂。
赵遂之挑了挑眉,无视他的发难,理直气壮轻哼,“本世子的高明决策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说这话时傲地像个花孔雀,杜回彻了然,世子一贯是解释不得便开始耍无赖,若是常人许是要被他唬住的,可杜回彻无动于衷。
身旁之人倏地就止了步子,赵遂之那副做派还未来得及收起,便被他停了个措手不及。
他疑惑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