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难当之际,池萦听到了解释。
“世衡是我年少相交的故友,多年未见,怎能推辞?这么说你可懂?”
岑西简直跌破眼睛,主子竟然如此耐心同一个婢女解释……
池萦不知他为何解释,头脑清醒了,她不再微词,而是敛了浑身的刺,低顺道:“对不起,是奴婢越轨了。”
徐沼的语气未变:“让岑西送你回府吧。”
都这样还是不忘提醒自己,只是池萦还是有着自己的坚持。
她摇摇头,坚决不让岑西跟着自己。
“世子既有约还是快赴约吧,奴婢知道回府的路。”
徐沼也确实不好再逗留下去,张世衡这人若为知己,的确够仗义,就是有个臭毛病,那就是喜欢嘴贱。
红街的背面紧挨护城河,上游富饶多姿,阶柳画廊、雕梁舫船数不胜数,这是文人雅客最喜欢的地方。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我们的新郎官给盼来了!”
还未踏入船舱,先看到张世衡挤眉弄眼。
徐沼笑了一笑,步伐一顿,作势转身。
“唉唉唉,你这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解风情,快来,这江南来的名乐,唱功那叫一绝。”
徐沼进了画舫,看了一圈,有少是一块玩过的,也有眼生的,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九皇子。
对方冲他颔首,徐沼微微蹙眉,他没忘摘星楼上,三皇子成王赵承业对他显露的锋芒。
那是轻嗤和傲慢。
徐沼当时就感到奇怪,他和成王没有任何交际,他是皇子身份的确尊贵,可他也是定安侯世子,一等侯爵,且手握实权。
赵承业一个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皇子,就算有资本不拉拢他,也没必要给自己树敌吧?
直到见了太子,徐沼求解,才隐隐得知。
原来成王殿下对自己的妻子有过慕艾之情。
这也难怪,他没多说什么,太子说拿他当知己才不想有所隐瞒,周尚书之女数次对太子示好。
还说,徐家和周家联姻,真叫人吃惊,太子直言周绮兰配不上他。
还问老太君是不是没有打听清楚?徐沼那时才说,是两家有过口头上的约定。
张世衡见气氛有些冷场,瞅着徐沼脸色紧绷,忙走了过来,“别介意,九皇子没恶意的。”
耳语完,他哈笑,拉着徐沼入座。
徐沼淡漠坐下,期间张世衡一直想和徐沼从叙年少时的情谊,不过成年人的友情到了这一刻,终究变了味。
徐沼话不多,总是四两拨千斤,避重就轻的应付。
春酒醉人肠,尤其是风月场所,红颜知己在怀,酒也格外醉人。
那江南的乐姬弹着琵琶,唱着软语小曲,一把娇嗓张嘴便是靡靡之音,我见犹怜,缱绻勾人。
一曲终了,众人皆温香软玉在怀,便是九皇子也再和美人调笑。
江南乐姬放好琵琶,款步行至徐沼身侧,娇声颤颤。
“世子,奴家敬你一杯,婵音在江南就听闻世子骁勇无双……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
乐姬婵娘话还说完,徐沼便已冷然打断,都是娇声软语,这乐姬的矫揉做作的令人作呕。
一时又想到池萦来,徐沼眸色一黯,有些暗怪自己不该总是惦念,独自喝起闷酒来。
“你请自便,我不喜身边有人作陪。”
婵娘挂牌至今还未遭受冷脸,一时下不来台,眸中很快含泪。
张世衡道:“当真是美人含泪,令人心碎,你不了解我们这位世子,他一直都是如此,最是不会怜香惜玉。”
宴过半晌,徐沼起身辞行,九皇子也跟着起身。
“殿下这是何意?”
“有句话不知当提不当提。”九皇子赵承平诚然道。
三皇子和周家女的秘闻,上京没传出一丝风声,却逃不过九皇子的耳目。
那周家女当真是好本事,离了三皇子还能嫁给徐沼高门世子。
“如果不是什么好事,那就没有提的必要。”
“那在徐世子眼里,哪些为好?哪些是不好?”
九皇子一向和三皇子走的近,对于九皇子当提不当提的事,徐沼没半点兴趣。
“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还是让开路吧。”
九皇子笑了笑,“看来徐世子这样耳清目明的人,也会难得糊涂。”
“什么意思?”徐沼面色平静,并不会轻易陷入言语的陷阱中。
诚然这位徐世子的气势的确压人,不过九皇子也是深宫长大,大浪淘沙里杀出来的,心思之深沉并不比任何少,他没有丝毫畏惧,仍是乐呵呵的。
“今日我的好心提醒,希望来日争端必现之时,还望世子慎重推波助澜,定安侯府的根基不在上京,实属没必要卷进这洪流之中。”
再多的九皇子也不会再多说了。
徐沼再怎么头顶绿林,他也是名震西部的大将军,还轮不到他一个籍籍无名无权无势的皇子笑话。
临行前,他认真的看着徐沼:“你那夫人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