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乖乖跟在她身后,小手轻轻拽住霍染的衣角。
霍染的功课一向好,片刻工夫便利落做完。宋嘉鱼却刚开蒙识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暮色漫上来,书房里点了灯。霍染端坐临帖,宋嘉鱼搬了小木凳挨在她身边,描红没两行便开始走神,在草纸上涂出一只圆滚滚的东西:“姐姐,你看像不像槐树上那只小鸟?”
霍染余光淡淡一扫:“不像。”
宋嘉鱼鼓着腮帮子又添了几笔,硬是把小鸟画成一只长了眉眼的长眉毛汤圆。霍染搁下毛笔,侧头看她——灯下小姑娘鼻尖上蹭了一点墨,细细的手腕上有道爬树刮出的浅浅红痕。霍染抬手用拇指揩去那点墨渍,温热的指腹擦过细嫩的皮肤:“手伸出来。”
宋嘉鱼乖乖摊开两只手。霍染从抽屉取出药膏,挑了一点细细敷在那道红痕上,动作轻缓仔细。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一点点凉。”安静了片刻,宋嘉鱼抬起眼,望着她低垂的侧脸,认认真真开口,“姐姐,你对我真好。”
霍染手指一顿,转瞬又恢复清淡模样:“少闯祸,就是最好的报答了。”她把自己那张工工整整的临帖纸推过去,“好好写字。先生说你最近写的字像鬼画符。”
宋嘉鱼理直气壮嘟囔:“先生太严了,我觉得我写得可好看了。”
霍染清清淡淡扫了她一眼。宋嘉鱼立刻老实了,乖乖握笔。没写两行又抬头求助:“姐姐,这个‘鱼’字我总写不好。”
霍染起身绕到她身后,握住她拿笔的小手,带着她落笔、转折、收锋。嗓音清淡温柔,落在头顶:“撇轻收锋,横折钩不要拖太长,最后一横要把整个字托住。记住了?”
宋嘉鱼点点头又摇摇头。霍染轻轻叹了口气,依旧耐心:“再写一遍。”
两个人挨着一盏灯,一笔一画磨到黄昏渐深。宋嘉鱼的字终于从歪歪扭扭变得勉强能入眼,她高高举起描红本,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你看!这个鱼字像不像真的小鱼?”
霍染垂眸:“像。”
“那这个鸟字呢?”
霍染沉默两秒:“像一只小鸭子。”
宋嘉鱼小脸垮下来,小声嘟囔:“姐姐要求也太高了。”她趴在案上,指尖一遍遍描摹“鱼”字的笔画,嘴里念念有词。霍染起身时,顺手把那张画着汤圆小鸟的草纸折好,放进了抽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