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霍染起身去学堂。穿过二门时江时玥正立在花圃边,眼底带着倦意。她上前替霍染理了理衣领:“嘉鱼昨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麻烦。”霍染语气坦然。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轻声道:“娘,后院的梯子我已经让人收进柴房了。”江时玥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亏你还知道防着她。
学堂午后没有课,霍染特意绕了一段路,去城南老字号买了一包宋嘉鱼心心念念的桂花糕。回到家时,庭院里安静得反常。霍染心里微微一沉——正厅里江时玥扶着额头,神色复杂:“你妹妹今天跟隔壁陈家的小子打架了。”
霍染提着桂花糕的手指微微收紧:“人呢?”
“后院厢房反省。陈家那孩子比她大三岁,脸上被她挠出三道血印。我问她为什么打人,她偏犟着不肯说。”
霍染将桂花糕搁在案上,转身往后院走去。
东厢房最里侧那间屋子,房门虚掩。推门进去,宋嘉鱼乖乖坐在床沿上,两只小手撑在身侧,腿悬空轻轻晃荡。左脸颊擦破了一片薄皮,嘴角也破了口子,头发散了一半,银铃歪斜,小袄袖口撕了道口子,手背膝盖沾满灰土。
听见推门声,她晃腿的动作停了,头默默低下去。
霍染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缓步走上前蹲下身:“抬头。”
宋嘉鱼一动不动。霍染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脸上的擦伤红得刺眼。
“跟人打架了?”
宋嘉鱼抿紧嘴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宋嘉鱼。”
叫全名了。肩头微微一缩,睫毛颤了颤,还是不肯开口。霍染没有逼她,起身取来药箱,拿出碘酒和棉签。棉签触到伤口时,宋嘉鱼身子往后一缩,倒抽一口凉气,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眼眶泛红,水雾氤氲,却倔强地憋着半滴眼泪。
霍染手上动作愈发轻了:“一共有几处伤?”
“就脸上和手上。”
“是你先动手的?”
宋嘉鱼拼命摇头,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破口而出:“是他先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