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什么?”
小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带着藏不住的酸涩:“他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不是娘亲生的,是捡来的,说我亲爹娘都不要我了。”
霍染搭在药箱盖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呢?”
“我气极了推了他一下。他反过来把我推倒在地上,我就……我就挠他了。”宋嘉鱼微微抬起眼,眼底红红的,燃着一簇倔强的小火苗,“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有娘,有姐姐。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霍染静静望着她通红的眉眼,望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把那个瘦小的小姑娘稳稳揽进怀里。这是素来清冷疏离的霍染,头一次这样用力地拥抱一个人。
怀里的小人儿先是一僵,随即便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她衣襟上干净的皂角香气。
“姐姐……”
“下次再有人敢这么说你,”霍染垂着眼,声音稳稳当当,“回来告诉我。我去找他们。”
宋嘉鱼连忙摇头:“不行!姐姐也是女孩子,万一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护你。”霍染微微松开怀抱,垂眼定定地看着她,“你是霍家的人。谁敢说你无人庇护,就是不把霍家放在眼里。”
积压了大半日的酸涩骤然决了堤,宋嘉鱼怔怔望着她,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滚下来。她抬手胡乱抹脸,眼泪混着没干的碘酒把小脸糊得花花一片:“姐姐,你袖口沾到颜色了。”
霍染低头瞥了一眼袖口上浅浅的黄渍,随手取出帕子擦了擦:“没事。”
哭了一阵之后,宋嘉鱼忽然眼睛一亮:“姐姐,你刚才拿进来的那个纸包是什么呀?”
霍染沉默一瞬:“桂花糕,给你买的。”
宋嘉鱼眉眼倏地亮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霍染伸手轻轻揪住她的后领:“先洗脸。满脸又是眼泪又是碘酒,活像只花猫。”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脸颊,绕过破皮的地方,格外小心翼翼。
收拾干净了,宋嘉鱼立刻攥紧她的手往外奔,跑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过头认认真真看着她:“姐姐,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霍染指尖一顿,抬手替她把歪斜的银铃扶正,细碎的铃音清脆地响了一声:“桂花糕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