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安安分分地抄完了剩下的《弟子规》,把笔一搁,两只小手捧着抄好的纸,端端正正放到霍染面前,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
霍染接过来翻了翻,字迹虽然依旧谈不上工整,但比之前认真了不少,至少没有画小乌龟。她微微点头:“可以了。”
宋嘉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呼雀跃地去翻橱柜找零嘴,而是趴在桌边,歪着头看霍染收拾笔墨。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话:“姐姐,我今天在巷口看见陈家婶娘在跟媒人说话。”
霍染手上动作一顿,没接话。
宋嘉鱼自顾自地往下说:“她说陈家大姑娘明年就十五了,该说亲了。”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小了几分,“姐姐,你以后也要嫁人吗?”
霍染将毛笔搁在笔架上,语气平静:“小孩子不要想这些。”
“可是我想知道。”宋嘉鱼从桌边爬起来,绕过桌案蹭到霍染身边,仰着脸看她,神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姐姐嫁了人,是不是就不住在霍公馆了?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霍染低头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面装着明晃晃的不安。
她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宋嘉鱼的脑袋:“不会不管你。”
“可是巷口张家的姐姐嫁了人,一年才回两次娘家。”宋嘉鱼越说声音越低,小眉头拧成一团,“她妹妹说,姐姐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霍染一时不知该怎么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这些事。她想了想,说:“那是别人家。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会不管你,就不会不管你。”霍染的语气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不信服的笃定,“嫁人与否,你都是我妹妹。这一点不会变。”
宋嘉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那姐姐不嫁人。”
霍染微微一怔:“什么?”
“姐姐不嫁人,我也不嫁人。”宋嘉鱼掰着手指头,像在做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这样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谁都不会变成别人家的人。”
霍染被她这孩童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胡说什么。女孩子大了都要嫁人的。”
“那姐姐嫁给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