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江时玥难得清闲了一日，让宋嘉鱼陪着去绸缎庄挑几匹料子，做秋装。

宋嘉鱼这一年十五岁，在女师念到第三年，个头已经快到霍染的眉梢，走在街上时常有人回头多看一眼。她自己浑然不觉，只觉得校服的裙摆今年短了一截，该放放了。

绸缎庄里，江时玥挑料子挑得仔细，宋嘉鱼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等。旁边几个挑布的太太婶婶围在一起，话头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她身上。

“哎哟，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真标致，瞧这眉眼，多秀气。”

“可不是嘛，身段也好，瞧着文文静静的。”

宋嘉鱼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绛紫褂子的胖婶已经凑过来，亲亲热热地拉住她的手：“小姑娘多大了？有没有说婆家？我娘家侄子今年刚满十八，在读大学，人长得周正——”

宋嘉鱼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她赶紧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到柜台上，退无可退。

“谢谢您，”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不用了。”

胖婶还要再说，江时玥已经放下手里的料子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宋嘉鱼往身后拉了拉，朝那几位太太客气地笑了笑：“孩子还小，还在念书呢。”

“十五六岁不小啦，正是说亲的好年纪——”

“她姐姐还没嫁呢，妹妹不急。”江时玥轻飘飘一句话把话头堵了回去，转身付了钱，牵着宋嘉鱼出了门。

走出老远，宋嘉鱼脸上的红还没褪。她一只手被母亲牵着，另一只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嘴里嘟囔着：“娘，那些婶婶怎么见谁都想给人做媒啊？”

“她们就那样，别往心里去。”江时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说实话，你在女师的同学里，有没有——”

“娘！”宋嘉鱼急得跺了一下脚。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江时玥难得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回家。

宋嘉鱼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吃晚饭时，江时玥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嘴：“嘉鱼今天被绸缎庄的媒婆看上了，差点当场给她说了门亲。”

宋嘉鱼差点把汤喷出来，连忙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