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睁开眼睛。霍染的脸近在咫尺，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不知道是谁的泪光。眼睛很亮，亮得像老井里的水映着月光。

“姐姐。”声音哑哑的，像哭过之后的那种哑。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霍染看着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宋嘉鱼的手握紧了，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凉的贴着热的，热的贴着凉的。

游廊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是茶杯放在石栏上的声音，又像是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个人没有回头。她们知道那是谁。

江时玥站在游廊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站在那里，看着老槐树下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头挨着头，手握着手，肩膀挨着肩膀。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灰蓝。第一颗星星亮着，很小，很淡。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她的脸红了。红得很深，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她看着那两个孩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回了正厅。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霍染和宋嘉鱼还坐在那里，头挨着头，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鸟。

“这俩孩子。”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嘴角翘着，翘得很高。

她走进正厅，把凉茶放在桌上，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她们还在那里，没有动。她看着那两个影子，看了很久。然后拉上了窗帘，转身走进厨房。

“李婶。”

“嗯？”

“今晚多做两个菜。孩子们高兴。”

李婶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她红红的脸：“太太，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怎么。热的。”

李婶看了看窗外深秋的天，又看了看江时玥泛红的耳根，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有节奏，有韵律，像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江时玥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首歌，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