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玥伸手轻轻弹了弹鸟笼的竹条,笑着说:“看信去了。别吵她。”
倒计时撕到最后一页那天,宋嘉鱼一夜没睡。她把银戒指擦了又擦,试了两件旗袍,最后选了月白色——因为霍染说过白色好看,“像月亮”。
清晨的码头上雾气还没散尽,江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她踮着脚尖望着江面,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晨雾散去,久到太阳从江对岸升起来,把水面染成一片碎金。
然后江面上传来一声汽笛,轮船的轮廓从薄雾里浮现,越来越近。她看见了船舷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素白色旗袍,手提药箱,身量清瘦,目光沉静。
霍染从舷梯上走下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瘦了些,下巴尖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沉静、笃定、温柔。看见宋嘉鱼时,她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步子。
宋嘉鱼没有跑过去。她只是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等霍染走到面前,她伸出手,把霍染的手握住了——凉的,还是凉的。
“姐姐。”
“嗯。”
“你回来了。”
“回来了。”霍染把药箱放在地上,腾出手来,把宋嘉鱼额前被江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和从前每一次一模一样。她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这一次,不走了。”
宋嘉鱼眼泪淌了满脸,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桂花糖,被手心捂得温热,糖纸有些皱了,放进霍染的掌心。
“给你。路上肯定没好好吃饭,先垫垫。”
霍染低头看着那颗糖,拆开糖纸放进嘴里。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把糖纸仔细叠好放进口袋,提起药箱。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