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房子比江时玥说的还要好。两间房,带一个小院子,离医院不远,走路不过两刻钟。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不高,但枝繁叶茂,叶子绿得发亮。宋嘉鱼站在树下仰头看了许久——桂花还没开,可她似乎已经闻见了那种甜丝丝的香气。
“喜欢吗?”霍染站在她身后。
“喜欢。桂花树。到了秋天,可以做桂花糕了。”
“嗯。自己做,不用买。”
“你帮我。”
“好。”
宋嘉鱼转过身来,歪头看着她。霍染穿着素白旗袍站在树影里,金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发亮。宋嘉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蹲在书房地板上问姐姐喜欢什么花。霍染说喜欢白色的、小小的、不香、但开很久的那种。可眼前这棵是桂花——黄色的,很小,很香,只开一季,开了就谢了。
“姐姐,你喜不喜欢桂花?它不是白色的。”
霍染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声音很轻却很稳:“喜欢。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宋嘉鱼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踮起脚尖在霍染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跑,江时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这孩子,多大了,还这样。”
“没事,她高兴就行。”霍染说。江时玥又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霍染独自站在桂花树下,抬头看着满树鼓鼓的花苞,看了很久。
九月,霍染去医院上班了。第一天她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醒了。天花板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望着旁边熟睡的宋嘉鱼——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匀,钻戒在晨光里亮得晃眼。霍染看了许久,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姐姐。”宋嘉鱼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嗯。”
“你要去上班了?”
“嗯。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宋嘉鱼睁开眼睛。霍染穿着白大褂站在床边,头发扎成低马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宋嘉鱼看着看着,轻声说了句:“好看。你穿白大褂,比谁都好看。”
霍染的耳朵红了:“你见过谁穿白大褂?”
“沈大夫,林大夫,还有医院里那么多人。都见过。都没你好看。”
霍染没有说话,弯下腰在她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走了。白大褂在门口闪了一下,铃铛声从屋子里响到院子里,越来越远。宋嘉鱼躺在床上摸着被亲过的嘴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霍染的枕头里。皂角味,墨香,玉簪花的清气。
霍染走后的第一天,宋嘉鱼在院子里包药。她把诊所开在了家里,两间房,一间做诊室,一间做药房。沈大夫寄来了药材,她一样一样地分门别类,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