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不告诉你。”

宋嘉鱼看着她红红的耳朵、亮亮的眼睛，和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翘，笑着把糯米放下地：“好。我去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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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染带着宋嘉鱼出了门。没有叫黄包车，两个人沿着省城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一条窄巷，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铁门不大，漆面有些斑驳，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向阳小学”。

宋嘉鱼愣了一下：“学校？姐姐，你带我来学校干什么？”

霍染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领着她走进去。礼拜天的校园空荡荡的，操场上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教室的门窗都关着，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霍染拉着宋嘉鱼的手，穿过操场，走到最里面一间教室门口，推开门。

教室不大，摆着十几张矮矮的木课桌，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墙角放着一架旧风琴，窗台上摆着几盆孩子们种的小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亮晃晃的。

“这里以前是教会办的识字班，后来教会撤了，学校就空出来了。”霍染走到讲台前，转过身来看着宋嘉鱼，“上个礼拜院长找我谈话，说医院想和社区合作办一个免费的健康讲习班，每周一次，给附近的妇女和孩子讲卫生常识。需要一个固定的地方。我想把这里租下来，周末讲课用。”

“姐姐，你要来这里当老师？”

“不是老师。还是大夫。只是换一种方式看诊。很多女病人不好意思来医院，有些孩子怕白大褂。换个环境，她们可能更愿意开口。”霍染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一个去处。这个讲习班不收钱，你来帮忙，好不好？”

宋嘉鱼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素来沉静，此刻却亮着一种罕见的光。不是手术成功后那种冷静的满意，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温热的东西，像冬天里烧得很旺的炉火，不刺眼，却让人从心底感到暖和。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和你一起。周末诊所关一天，我来这里。我可以在门口量体温、登记、发传单——你讲课的时候我就坐在最后一排听。”她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姐姐，你站在讲台上一定很好看。”

霍染的耳朵红了，转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字迹清隽有力——“预防第一，治疗第二”。写完她转过身来，粉笔灰沾在袖口上，她自己没有察觉，宋嘉鱼走过去替她轻轻拍掉。白色的粉末在阳光里扬起细小的尘埃，像一场微型的小雪。

“霍大夫，你的板书真好看。比当年沈大夫写的方子还好认。”

“沈大夫的方子是出了名的龙飞凤舞。你别告诉他我说过这话。”

“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宋嘉鱼走到第一排课桌前坐下来，挺直腰板举起手，像一个真正的小学生，“霍老师，请问第一课讲什么？”

霍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也微微弯起了嘴角：“第一课，讲洗手。用肥皂洗手，可以预防一半以上的腹泻和呼吸道感染。你坐下，不许插嘴。”

宋嘉鱼把手放下，乖乖坐在课桌前，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整间空教室照得亮堂堂的，黑板上的粉笔字在光里微微泛着白光。霍染站在讲台上，穿着素白的旗袍，手里捏着一截粉笔，开始讲洗手的七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