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闭着眼睛,听着远处胡同里小孩的嬉闹声。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她睁开眼睛。
霍染和宋嘉鱼坐在桂花树下,肩挨着肩,头挨着头。霍染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宋嘉鱼靠在她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风拂过来,几朵桂花飘落在宋嘉鱼发间。霍染伸出手,将那几朵桂花轻轻拂去,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发尾,很轻,很慢。宋嘉鱼没有睁眼,但嘴角翘了一下。两个人没有说话,却什么都说了。
江时玥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抱着糯米走进厨房。李婶正在择韭菜,一把一把择得很认真,看见她进来便抬起头:“太太,怎么了?”
“没怎么。进来坐坐。”
李婶看了看她,又往窗外瞥了一眼——桂花树下,两个人还靠在一起,头挨着头,肩挨着肩。李婶笑了:“看见了?”
“嗯。”
“看了多久了?”
“一下午。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靠着。”
李婶把韭菜放进盆里,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干,搬了把椅子坐在江时玥旁边:“太太,你是不是不习惯?”
江时玥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习惯。是太黏了。比小时候还黏。小时候嘉鱼黏阿染,拽她衣角,跟在她后面姐姐长姐姐短,阿染嘴上说‘少闯祸’,心里受用。现在两个人黏在一起,不说话,不动,就那么靠着,一看就是一下午。也不腻。”
“不腻。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看都不腻。”李婶笑了,“我看霍先生当年看你的眼神,也是这样的。你在厨房做饭,他站在门口看。你在院子里浇花,他站在廊下看。你在灯下做针线,他坐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晚上。也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看着。”
江时玥的耳朵红了:“你看得见?”
“看得见。我那时候在霍家当帮工,什么都看见了。霍先生看你的眼神,跟大小姐看小小姐的眼神,一模一样。”
江时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金的,细细的,戴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摘过。“他走了十几年了。”
“嗯。但他看你的眼神,你记得吗?”
江时玥沉默了很久:“记得。”
窗外,宋嘉鱼的头从霍染的肩膀上滑下来,枕在了她的膝盖上。霍染低下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从额头滑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很轻,很慢。宋嘉鱼没有睁眼,嘴角却翘得老高。霍染也翘着。李婶看着窗外,笑了:“太黏了。”江时玥也笑了:“嗯。太黏了。”
第二天早上,江时玥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她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粥,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天气好,我想去公园走走。你们陪我去。”
霍染和宋嘉鱼同时抬起头看着她。
“你们俩,别老在家里黏着,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看看花。别人看见了,也不会说闲话。”
宋嘉鱼的脸红了:“谁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