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早上起来就黏着你姐姐。她喝粥你看她，她穿鞋你看她，她换白大褂你也看她。她脸上有字？”

宋嘉鱼把脸埋进粥碗里。霍染的耳朵红得很深。江时玥看着她们，笑了：“吃饭。吃完饭去公园。”

公园在城南，走路两刻钟。霍染走在左边，江时玥走在中间，宋嘉鱼走在右边。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公园里有很多人——放风筝的，划船的，吹泡泡的。宋嘉鱼看着那些泡泡眼睛亮了，拉着霍染的袖子让她帮忙抓。霍染伸出手抓住一个，泡泡在她掌心里破了，只留下一滴小小的水痕。

宋嘉鱼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江时玥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抓泡泡、追泡泡、笑闹成一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望向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霍远舟也带她来过这个公园。也是春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在湖边给她买了一只蝴蝶风筝，翅膀很大，五颜六色的。她跑啊跑啊，风筝飞起来了，飞得很高。他站在她身后，看着风筝，看着她。她转过头，他笑了。她也笑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她什么都记得。

“娘。”宋嘉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宋嘉鱼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风筝——蝴蝶形状的，翅膀很大，和她记忆中那只一模一样。

“娘，放风筝。”宋嘉鱼把线轴递到她手里，“刚才在门口看见的。您喜欢蝴蝶，我记得。”

江时玥愣住了：“你记得？”

“记得。您说过，爹给您买过一个蝴蝶风筝。您跑啊跑啊，风筝飞起来了，飞得很高。爹站在您身后，看着您笑。您说，那是您最高兴的一天。”

江时玥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还记得。”

“记得。您的事，我都记得。”

江时玥接过风筝，站在草地上，把风筝举起来。风吹过来，风筝的翅膀抖了抖。她跑起来，风筝飞起来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她跑啊跑啊，头发散了，鞋跑掉了，她都不管。她只是跑着，看着那只蝴蝶在蓝天上飞。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嘉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霍染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姐姐。”

“嗯。”

“娘高兴了。”

“嗯。”

“她好久没这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