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冉的脸红得像番茄。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很大一束,用透明玻璃纸包着,系着金色丝带,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走廊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走。路过的病人看她,同事看她,连打扫卫生的大姐都多瞧了两眼。她只好红着脸,站在门口等着。
“方医生,你怎么了?”有人问。
“没、没怎么。给霍医生送花。”
“霍医生?有人给她送花?”
“嗯,一大束,红玫瑰。”
“哇——谁送的?”
“不知道。花店送来的,没说谁。”
办公室的门开了,霍染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她看见方清冉,看见她手里的花,愣了一下。
方清冉把花递过去,脸更红了:“霍医生,有您的花。”霍染没有立刻接,她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然后才伸手接过去放在桌上。红玫瑰在素白的办公室里格外扎眼。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方清冉站在门口没走,看见霍染拨电话,看见她等了一会儿,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嘉鱼,花是你送的?”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染的耳朵更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送花了?”又说了什么,她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正的、眼睛里也有笑意的笑,很轻很浅,像玉簪花在月光下开了一朵。方清冉看呆了。
她来医院一年多,从没见过霍染笑。霍染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像结了冰的湖水。工作认真,话不多,对谁都客气却从不亲近。有人说她不好接近,有人说她心里有人,有人说她结婚了——她手上戴着金戒指,却从没听她提过家里人。现在她笑了,因为一束花,一个电话。
方清冉忍不住开口:“霍医生,送花的是谁啊?”
霍染抬起头看着她,嘴角还翘着:“我太太。”
方清冉愣住了:“您——您结婚了?”
“嗯。结了。”霍染低下头继续看病历,但嘴角那抹笑怎么也藏不住。方清冉看着她手上的金戒指,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桌上那束红玫瑰,忽然觉得——霍医生不是冷,她只是把所有的暖,都给了那一个人。
中午,霍染提着饭盒走出医院。白大褂还没换,穿过两条街,走进南城那条老街,推开“嘉鱼诊所”的门。宋嘉鱼正站在柜台后面包药,看见她进来,笑了:“姐姐,你来了。”
“嗯。花是你送的?”
“嗯。喜欢吗?”
“喜欢。但以后别送了,太贵了。”霍染的声音依旧清淡,耳朵却微微泛红。
宋嘉鱼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不贵。你喜欢,就不贵。”
霍染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翘着的嘴角,和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钻戒,唇角终于弯了起来:“喜欢。特别喜欢。”
宋嘉鱼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坐在诊所后面的小房间里,饭盒打开——米饭、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宋嘉鱼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霍染碗里:“你瘦了,多吃点。”
“你也是,最近又瘦了。”
“我没瘦。我天天吃李婶做的红烧肉,胖了。”
“胖了还吃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