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嗯。”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霍染想了想:“都好。”
“如果是女孩,像你最好。冷冷的,不说话,什么都往心里藏。但笑起来特别好看。”
霍染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像你才好。话多,爱笑,撒娇的时候谁都扛不住。”
“那万一生出来是个闷葫芦怎么办?”
“那就慢慢教。你教她说话,我教她写字。你教她爬树,我教她认药。你教她撒娇,我——”霍染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宋嘉鱼扑哧笑出来,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过了片刻她又开口:“姐姐,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火车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叫念鱼。念念不忘的念,宋嘉鱼的鱼。”
宋嘉鱼愣住了。她把脸埋进霍染的肩窝里,肩膀轻轻颤抖。霍染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洇湿了,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这个名字好不好?”
“好。”宋嘉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特别好。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
火车继续向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淡,天边露出一线灰蓝色的光。省城就在前方,家就在前方。
霍染低头看着宋嘉鱼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那张脸被晨光照得有些发白,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角却翘着,翘得很高。她伸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拉过来,轻轻盖在宋嘉鱼身上。
到家时天已经全亮了。江时玥站在门口,糯米蹲在她脚边,显然已经等了很久。霍染推开门,宋嘉鱼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来。
江时玥看着她们——霍染的眼睛红红的,宋嘉鱼的眼睛也红红的,但两个人的嘴角都翘着,翘得很高。她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句话也没问,只是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婶,粥好了没有?孩子们回来了。
多盛两碗。”
“哎!”李婶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早就好了!红枣桂圆粥,补气血的,熬了一早上。
小小姐,大小姐,快进来——外面冷,别冻着。”糯米早已摇着尾巴扑到宋嘉鱼脚边,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又跑到霍染面前汪汪叫了两声,像在质问她们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那天早上的饭桌上,江时玥端端正正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桂圆粥。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眼眶红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宋嘉鱼看了霍染一眼,笑了。
“念鱼。念念不忘的念,宋嘉鱼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