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低下头，手指抚过那些柔软的棉布。淡粉色那块，像春天院子里开的第一朵桃花。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嘴角却翘着：“姐姐，你会做针线吗？”

“不会。但可以学。”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灯下，霍染捏着一根针，对着一块淡蓝色的棉布比划了很久。

宋嘉鱼靠在床头，看着那双握惯了手术刀的手笨拙地穿针引线，缝了拆、拆了缝，针脚从歪歪扭扭变得勉强整齐，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大概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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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活比霍染想象中难。手术刀在她手里稳得像天平，缝血管、缝神经，细如发丝的线她都能打出一个完美的结。

可这根绣花针偏偏不听话——明明看着是直的，扎进去再出来，线就歪了；明明量好了尺寸，缝完一看，比原来短了半寸。她在灯下拆了第七遍的时候，宋嘉鱼实在忍不住了，从床头探过身来，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姐姐，你这针脚，回头给孩子当解剖课教材倒是挺好——‘小朋友们看，这是人体皮肤缝合的反面教材’。”

霍染把针线往桌上一放，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严肃得像在会诊：“宋大夫，你要是再笑，这件衣裳就归你缝。”

宋嘉鱼立刻抿住嘴，双手合十做求饶状，但眼睛还是弯的，嘴角还是翘的。

霍染看着她那副装乖的样子，到底绷不住，自己也笑了。最后那件淡蓝色的小衣裳，是江时玥接手缝完的。

她坐在灯下，戴着老花镜，针线在她手里乖得像被驯服了的麻雀，针脚细密均匀，领口还绣了一圈小小的回字纹。宋嘉鱼趴在桌边看，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娘，您这手艺，比我见过的所有绣娘都好。”

江时玥头也没抬：“那当然。你姐姐小时候穿的衣裳，全是我一针一线缝的。

她爹一件也没摸过——他那人手笨，拿针跟拿棒槌似的。”

她把线头咬断，把小衣裳拎起来，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放在宋嘉鱼手边。淡蓝色的棉布，柔软得像一片云，领口的回字纹在灯下微微泛着光。

宋嘉鱼拿起那件小衣裳，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比了比，嘴角翘得老高。她转过身，把它举到霍染面前：“姐姐你看，我们孩子的第一件衣裳。娘做的，你拆了七遍，我笑了你七遍——这件衣裳已经有故事了。”

霍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圈回字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回字纹，金戒指，淡蓝色的小衣裳。有些东西一直在转圈，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但每一次回来，都比上一次更圆、更满。她抬起头，看着宋嘉鱼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嗯。以后还会有更多故事。我们慢慢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