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时玥又看见了那道痕迹。宋嘉鱼脖子侧面，一块浅浅的红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宋嘉鱼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脖子："蚊子咬的。"

江时玥没应声。

"昨天晚上有蚊子。"

仍旧安静。

"真的，好多蚊子。"

江时玥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淡淡的："嗯，好大的蚊子。"

宋嘉鱼的脸"腾"地红了。坐在对面的霍染也没好到哪儿去，两只耳朵红得像刚煮熟的虾。江时玥看着她们，轻轻叹了口气："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后，宋嘉鱼端着碗往厨房走，江时玥在身后叫住她："嘉鱼。"

"嗯？"她回头。

"脖子上，涂点红花油，揉一揉，散得快。"

宋嘉鱼端着碗就跑了，脚踝上的铃铛声叮叮当当，一路远去。江时玥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浮起一点暖意。

那天下午，江时玥在院子里晒太阳。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膝上，暖洋洋的，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屋里传来一点声响——门关着，但窗户开了一道窄缝。

"老公。"宋嘉鱼的声音软软糯糯，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

"老婆。"霍染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像被什么揉过一样。

江时玥手里的茶杯歪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她没顾上擦。

"老公，你今天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眼睛都青了。"

"没睡好，不是累。"

"为什么没睡好？"

"你。"

宋嘉鱼轻轻笑了。

"你踢被子，踢了三回，我盖了三回。"

"那你后来睡好了没有？"

"睡好了。盖完被子看着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看着我干什么？"

"好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的？"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不在的时候教的。你不在，我只能想你，想着想着，自然就会了。"

江时玥坐在桂花树下，脸微微发热，耳朵也烫起来。她想起了霍远舟。很多很多年前，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日子久了，记忆却还亮着。

傍晚，宋嘉鱼在院子里陪念鱼玩。

念鱼刚能坐稳，小身板儿还不太牢靠，宋嘉鱼从后面护着她，让她坐在自己两腿之间。

两个人一起蹲在鱼缸边，看锦鲤摆着尾巴游来游去。念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哼哼。

宋嘉鱼把着她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鱼尾巴，水花溅了念鱼一脸。小姑娘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宋嘉鱼也跟着笑，拿袖子给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