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过。你爹刚走的时候。我不说话,不看你姐姐,不握任何人的手。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姐姐站在门口敲门,‘娘,吃饭了’。我不开。她又敲,‘娘,粥凉了’。我还是不开。
她站了很久,然后说‘娘,我走了。粥在门口,你记得喝’。我打开门,粥凉了。
我喝了。那是你姐姐第一次煮粥,煮糊了。但她端来了,等了很久。”
宋嘉鱼的眼泪又掉下来。“娘,我是不是很小气?”
“是。”
“我是不是很烦?”
“是。”
“我是不是——”
“但你姐姐就喜欢小气的、烦的、会为了她不说话就哭半天的宋嘉鱼。她从小就是。
她不说,但我知道。”
宋嘉鱼从她怀里抬起头,满脸泪痕,鼻头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去找她。她在你房间里。”
宋嘉鱼跑出去。门开着。霍染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翻。
看见她,放下书。
“嘉鱼——”
宋嘉鱼扑进她怀里。霍染接住了她。
“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松了你的手。我说‘手凉,别冰着你’。
我不是不想握。我是怕冰着你。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你暖了这么多年还是凉的。我怕——我怕你暖够了,不想暖了。”
宋嘉鱼的眼泪又掉下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的?”
“你不在的时候。学说对不起,学说怕。
等你回来,告诉你——我的手是凉的,但我的人是暖的。你暖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
宋嘉鱼哭着哭着笑了,把霍染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