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桂花树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宋嘉鱼被桂花糕的香味馋醒了。摸了摸身边——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喝光。——霍。”

她撇撇嘴，还是乖乖喝完了。

院子里，桂花树下的小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白白糯糯的，撒着金黄色的桂花碎。旁边还有一碗小米粥，一碟小咸菜，一杯桂花茶。但没有霍染。

宋嘉鱼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软软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说好了喂我的。骗子。她戳了戳碟子里的桂花糕，戳成了碎屑。

“妈妈！”

霍念从廊下跑过来。宋嘉鱼抬起头——

霍染站在廊下，怀里抱着一大束花。桂花、月季、玉簪，用一根麻绳系着，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站在阳光里，耳朵尖微微泛红。

宋嘉鱼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碟子里。

“给你的。”霍染把花束递到她面前，“把最好看的花，送给最好看的你。”

宋嘉鱼愣住了。霍染说了情话。虽然听起来像从书里抄的，但他确实说了。

她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桂花的香味把宿醉最后一点难受都冲走了。

“你什么时候摘的？”

“今天早上。五点半。”霍染顿了顿，“你还在睡觉。”

宋嘉鱼把脸埋进花束里，嘴角翘得压不下来。

“还有这个。”霍染递过一个小盒子。宋嘉鱼打开——一条银手链，坠着一朵小小的桂花，花瓣淡金色，花蕊是一颗小珍珠。

“上次你说喜欢桂花。”霍染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耳朵更红了，“路过珠宝店时看见的。不是特意买的。”

宋嘉鱼抬起头：“你的路线不是医院、家、你怎么‘路过’珠宝店？”

霍染沉默了两秒：“有一天提前下班，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然后你就‘顺便’进去了？”

“……嗯。”

“然后‘顺便’买了？”

“……嗯。”

宋嘉鱼看着他，鼻子酸了：“你哄人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霍染。”宋嘉鱼吸了吸鼻子，“又笨又好的。”

霍染嘴角弯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谁说我喜欢的？我就是看看。”

霍念在旁边笑：“妈妈，你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宋嘉鱼摸了摸嘴角，脸红了：“霍念鱼！”

念鱼笑嘻嘻地抱着小狗跑了，躲在廊下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宋嘉鱼站起来又坐下，低头看了看花和手链，抿了抿嘴：“看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霍染看着她，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眼睛弯弯、酒窝深深的笑。

宋嘉鱼心跳漏了一拍：“你别笑！”

“为什么？”

“因为你一笑我就想原谅你。可我已经原谅你了，不能再原谅了。”

霍染笑意更深：“还有超额这一说？”

“有的。我规定的。”宋嘉鱼抬起下巴，“你今天的笑容份额用完了。”

“好。”霍染收了笑，眼里还有笑意。

宋嘉鱼拿起那块碎成屑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我要吃早饭了。你不是说喂我吗？”

“你已经自己吃了。”

“那不算。你不在的时候吃的都不算。得重新喂。”

霍染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宋嘉鱼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合格了。给你打八十五分。”

“为什么扣十五分？”

“蝴蝶结太丑了。”

霍染低头看了看：“我系了七次。第一次太紧勒断了花茎，第二次太松散了，第三次勉强成形翻面时又散了。”

宋嘉鱼咬桂花糕的动作停住了。她把脸别过去，耳朵红了。

夜晚。桂花香一阵阵飘进窗户。

宋嘉鱼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霍染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杂志，半天没翻一页。

宋嘉鱼在床沿躺下，整个人再往外挪两厘米就会掉下去。

霍染放下杂志：“你睡那么边干什么？”

“我喜欢。”

“你平时睡中间。”

“我今天喜欢睡边上。”

霍染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宋嘉鱼肩膀抖了一下：“没有。”

“那你证明你没有生气。”

宋嘉鱼翻了个身面对他：“怎么证明？”

“自己想。”

“你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