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领口侧边,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小片浅浅的红痕,在暖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哇……哦!”林淑宜这一声拖得又长又响亮,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
付庆雅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凑近半步后又“噗”地捂住嘴,整个人笑得缩成一团。
宋嘉鱼顺着众人目光转过头去,瞳孔猛地一缩——昨晚她凑过去捣乱,在霍染脖子上……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红潮从头顶“轰”地灌到脚后跟,她猛地转身抓住霍染的手就往堂屋里拽,慌慌张张地念叨:“姐、姐姐我们进去看看菜好了没有——”
付庆雅在后面喊:“桂花糕还吃不吃了?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
宋嘉鱼头也不回:“放那儿!一会儿来吃!”
霍染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表情倒还算平静,只是经过江时玥身边时微微低了低头,耳尖却红得连灯笼光都盖不住。
身后笑成了一团。齐婧拍着于熙悦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孙小圆弯着腰直不起来:“我们还没看够呢!”周以宁慢悠悠地补刀:“现在知道什么叫‘非常可怕’了吧?”方清冉举着信封小声嘀咕:“我现在递文件是不是不太合适?”
付庆雅边擦眼泪边说:“我认识嘉鱼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跑这么快。”
江时玥望着宋嘉鱼和霍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角弯弯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陆清仪端了杯茶走到她身边:“江姨,生日快乐。”江时玥点点头:“来了就好,热闹就好。”
夜色四合,灯笼暖光洒了满满一院子。李婶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喊:“开饭啦!坐坐坐——”
大家嘻嘻哈哈往桌边围。齐婧抢了于熙悦旁边的位置,孙小圆和尚妤茉挤在一张长凳上,林淑宜拉着陆清仪坐到江时玥两侧,周以宁和方清冉各自落座。付庆雅占了宋嘉鱼常坐的位置,却在她位置边上特意留了整块最大的桂花糕。
堂屋里,宋嘉鱼拽着霍染躲在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咕嘟冒泡的热汤。
她回过头来看霍染。霍染站在她身后半步,暖黄灯光从门外漏进来,将她眉眼映得温温柔柔的,脖子侧边那点红痕若隐若现。宋嘉鱼的脸又红了,伸手想去挡,却被霍染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挡了。”霍染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她们早就看见了。”
宋嘉鱼咬着嘴唇,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脑袋抵在霍染肩上:“都怪你……你昨晚也不拦着我……”
霍染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没有辩解:“嗯,怪我。”
外面付庆雅的声音又脆又亮地传进来:“嘉鱼——出来吃桂花糕啦!再不出来我可替你吃了啊!”孙小圆也跟着喊:“蛋糕切了——霍染你再不出来江姨吹蜡烛了啊!”
宋嘉鱼深吸一口气,搓了搓发烫的脸颊,拉住霍染的手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笑声在桂花树和玉簪花之间穿来穿去。江时玥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蛋糕插着蜡烛,火苗在晚风里轻轻晃。看见她们出来,她笑着招招手:“过来,站我旁边。”
宋嘉鱼站到江时玥左边,霍染站右边。江时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吹蜡烛吧。”
众人唱起生日快乐歌,调子跑得有快有慢,周以宁唱到一半笑岔了气,齐婧的音高得差点把灯笼震下来。宋嘉鱼也跟着唱,偷偷偏头去看霍染——她站在烛光里,侧脸被暖光勾勒得柔软而清晰,嘴角微微翘着。
宋嘉鱼收回目光,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蜡烛吹灭,夜色里腾起一片欢呼和掌声。糯米被吵醒第三回,终于不睡了,从桂花树底下爬起来跑到桌边,在付庆雅脚边趴下,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等蛋糕屑掉下来。
付庆雅低头看看糯米,又抬头看看宋嘉鱼,笑着说:“这狗跟你一样,嘴馋。”
宋嘉鱼瞪她:“你才嘴馋。”
付庆雅笑得欢,把手里最大的桂花糕掰了一半递过去:“行行行我嘴馋,给你,堵上你的嘴。”
宋嘉鱼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了句:“……谢了。”
日子闹闹腾腾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