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和梁越约定的第三日,萧琅铖收到了不知名人士送来的一车糕点。
他本以为就是寻常那些喜欢他的客官,专门送些他爱吃的东西来讨他高兴,却忽然想起来,那天梁越走时似乎顺走了他桌上的一块糕点。
他又仔细过了一遍这一批糕点,发现皆是辽州特色。
这些日子,绝尘阁里时常有花娘们八卦,说那梁大人心仪花蓉嬷嬷,否则怎得在军中多年不近女色,一到了嵘城就隔三差五往绝尘阁跑。
这倒还好,喜爱花蓉的官爷子能从嵘城排到平凉,再绕玄苍一圈,多一个梁越也不足为奇。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传言,是霜筠私下偷偷告诉他的。
那些花娘还说:“梁大人喜爱花蓉嬷嬷,虽稀奇,但也能理解,只是花蓉嬷嬷已经给梁大人两次绝尘牌了……”
“以往几年来,花蓉嬷嬷几乎就没有把绝尘牌拿出来过,新来的花娘都以为他压根儿就没有给自己做绝尘牌……”
“你们说,咱们花蓉嬷嬷不会也要落入世俗情爱之中了吧……”
“梁大人年少有为,又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喜欢她也实属正常……”
……
萧琅铖听着虽难掩不适,但也不屑于去解释,他自己坦坦荡荡便是了,无需理会别人怎么说。
只是当下,这一车辽州糕点多半是梁越让人送来的,意味何在?
是梁越想讨好他?还是担心一两白银换不来可靠消息,所以以此加码?
让人将糕点挪进了绝尘阁,上楼回屋的一路都有些莫名心虚,身边那些小声议论说笑的声音都比平时刺耳,他隐约听见好几声“梁大人”和“花蓉”被放在一起说事。
萧琅铖这些年虽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谈情说爱,但他也能肯定自己并无特殊取向。不过梁越多半也没有其他意思,二人合作都还不算密切,只当是花娘们说闲话了。
霜筠同他说时,见他一头黑线,简直笑得流眼泪。
第三日清早,梁越带着一两白银找上门来。
温晏暨这两天被她安排去整理萧家的消息了,便没有跟来,她罕见的带上了那把御赐佩剑防身。
有了上回萧琅铖的安排,她被霜筠直接带上了楼。
只是今天不知怎的,除了粘在身上的视线,似乎还有不少议论声,她也没听个真切,只是急匆匆地去找萧琅铖拿消息。
她总觉得霜筠瞧她的眼神也有些微妙,让她不自觉低头看了自己好几眼,确认身上没什么东西。
见到萧琅铖时,这人竟也有一种不怎么想看她的意味,弄得梁越都有些不自信了。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一路过来,怎么那么多花娘盯着我瞧?”
萧琅铖低头轻咳了两声,道:“梁大人向来引人注目。”
一回生二回熟,梁越不再和他客气,径直走向茶桌,坐下拍了拍衣摆,道:“花蓉嬷嬷近来如何?我让人送来的糕点都还喜欢吧?”
萧琅铖迟疑了一下,避重就轻应道:“绝尘阁近来都好,有劳大人挂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虚,只是见梁越坦荡荡的,自己反倒不敢提了。
这梁大人若是真的对他有别的意思,那是真的问题大了,他毕竟是个男人,梁大人也是男人。
他心里还盘算着日后的合作呢。
梁越没有瞧他,“那便好。糕点如何?可还合口味?”
他默了默,道:“都好,大人以后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你喜欢就好。”梁越似乎压根儿没有多想,“军中消息打听到了吗?”
萧琅铖手哆嗦着关好门,和她面对而坐。水已经提前烧开了,他开始斟茶,故作平静。
“军中那人名为刘二,本是嵘城人,因目睹了什么而被牵连,为保家人生存,他受胁去往辽州参军。”
“谁胁迫他去的?”
“大人以为是谁?”
他把她的问题抛了回去,梁越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二人相视,萧琅铖慢慢地低下眼睫,抬手刮着茶杯,将杯盖上的茶叶用水濯去。
梁越道:“付家势力比我想象中大不少。”
萧琅铖静静给面前的人倒了半杯茶,茶水浅绿,偶有碎叶沉淀。
他道:“这些年,付家不知收敛,奈何娴贵人受宠,如今似乎还有了身孕,圣上难免偏袒。”
梁越瞥了他一眼,“花蓉嬷嬷,您风寒是比上回更严重了?”
“……”
每每谈及正事,萧琅铖一思考便夹不住嗓子,见梁越神色没有异常,他才道:“春分之际,乍暖还寒,梁大人也该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