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折返,不多时便回到了众人暂住的巧霜府。
刚踏入府门,就看见白谷、沐季风、凌绾霜三人正坐在庭院石桌旁,皆是眉眼凝重、愁眉苦脸,全程沉默无言,气氛沉闷。
沈秋寒缓步上前,出声询问:“你们在外探查一日,可打探到什么线索?”
沐季风闻声抬头,敛去眼底沉色,将今日前往张太傅府邸问询到的所有消息,一字不差尽数道出。从荣芳玥来历成谜、入宫后独得圣宠,再到产子后性情剧变、吴夫人病逝后再不踏足吴府,以及皇子祁越与吴府嫡女的幼年婚约,一一详细讲给二人听。
听完整条线索,庭院内瞬间陷入寂静,几人各自低头思索,梳理着层层关联。
良久,沈逾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线索全部卡在吴府,所有疑点都绕不开这里。”
沈秋寒眸光微沉,缓缓颔首定论:“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五人,一同前往吴府探查。”
其余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郑重点头,一致应允。
夕阳垂落西天,暖金碎光斜斜漫落巧霜府庭院,细碎波光铺洒在院中小池水面,涟漪轻晃,揉碎了漫天余晖。晚风轻轻拂过亭檐,吹散了方才凝重的气氛,几人落座凉亭内,摆上晚膳闲谈休憩。
沐季风捏着碗筷,沉吟开口:“这秘境幻境层层缠绕,到底该如何通关?难不成最终解法,就是彻底查清宫中妖物的踪迹?”
凌绾霜微微摇头,轻声完善道:“查清妖踪或许是幻境的核心主线,但秘境通关从不止单一结果,我们探查的过程、收获的线索、解开的过往执念,皆是幻境判定通关的关键。”
沈逾缓缓点头附和:“确实如此,我们不能只盯着核心目标。一路走来的经历与所得,同样是这场秘境修行的意义。”
一旁的白谷无奈笑着打趣:“你们三个再继续深究论道,桌上的饭菜都要彻底凉透了。”
亭中瞬间漾开几声轻快笑语,方才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几人安然用完晚膳,便各自散去回房歇息。
夜色渐深,古时戌时末刻,府中万籁俱寂。
沈逾推门回到卧房,连日奔波探查早已身心俱疲,他浑身一松,径直栽倒在床榻上,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微凉,睡梦之中他辗转反侧,醒来时已是满头薄汗,浑身燥热不适。沈逾撑着身子坐起,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袍,径直去往府中专属浴池。
夜色幽暗,四下无人,他未曾细看周遭动静,抬手褪去身上衣袍,抬脚便踏入温热的池水之中。
池水温润,刚好消解满身乏累,沈逾闭目靠在池边,彻底放松了身心。
他全然不知,池水深处,沈秋寒早已静泡许久。
月色落水,映得少年身形清浅柔和,看着眼前毫无防备、安然休憩的沈逾,沈秋寒心底无端升起一阵莫名的浮躁,心绪纷乱难平。
心绪驱使之下,他悄无声息潜于水中,缓缓朝前方靠近,抬手精准攥住了沈逾纤细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骤然缠上肌肤,沈逾浑身猛地一激灵,骤然受惊,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去。池底湿滑,他慌乱之间脚底打滑,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去,仰面栽进温热的池水之中。
失重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扣住他的肩膀,稳稳将下坠的人拽住。
沈秋寒借着水的浮力,将险些完全落水的沈逾稳稳捞起。
沈逾慌乱之余,下意识抬手扶住沈秋寒的肩头,弯着腰剧烈咳嗽几声,胸腔翻涌着酸涩的水汽。待视线彻底清明,看清身前之人,他又气又惊,咬牙低骂:“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话音落下,他抬手狠狠一推。
沈秋寒本就身在水中,重心不稳,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一推,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彻底沉落池水间。
沈逾喘着气,借着池壁力道快步走上岸边,随手拿起一旁素白里衣,匆匆套在湿透的身上。
他整理好衣襟,低头望向平静无波的浴池水面,迟迟不见任何人影、任何动静。
心底瞬间窜上一阵慌乱:不会真淹死了吧?
他试探着抬手轻拍水面,又掬起一捧池水,朝着池水中央泼去。
湖面依旧死寂,连一丝涟漪的波澜都格外微弱。
沈逾心下一沉,音量陡然拔高,连声喊着:“沈秋寒!沈秋寒你别给老子装死!”
“沈秋寒!”
接连数声呼喊,依旧无人回应。
这下他彻底慌了,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下刚穿好的外衣随手丢在岸边,利落捞起裤脚,抬脚重新踏入微凉的池水,一步步朝着浴池中央走去。
行至水深处,他低头一眼,瞳孔骤然骤缩——
沈秋寒正直直躺在池底,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周身沉寂得吓人。
“卧槽……你真淹死了?”
沈逾大脑飞速运转,念头拉扯不休。
救人,万一出事,自己落得个致人死亡的名头,百口莫辩。
不救,眼睁睁看着人命消逝,他心底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
短暂挣扎,他咬了咬牙:算了!不管了!先捞上来,真出事了就悄悄埋了,绝不会有人查到自己头上!
他俯身探入水中,费力将沉在池底的沈秋寒硬生生捞起,抬手探向对方鼻息。
还有微弱气息!人还活着!
沈逾松了半口气,拖着浑身松弛无力的沈秋寒,艰难挪回浴池边缘,将人平稳平放于岸边平整地面,摆正平躺姿势,解开对方领口衣襟保持呼吸通畅。
他抬手轻拍沈秋寒的脸颊,急声唤道:“醒醒!快醒醒!”
慌乱间脑中骤然闪过正规溺水急救之法,他立刻屈膝跪在沈秋寒身侧,双手交叠按压在对方胸腔位置,规律用力按压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