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息时间,喉间积郁的池水终于被压出。
沈秋寒猛地呛出几口水,睫羽剧烈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逾下意识低头定睛看去,骤然僵在原地。
此刻沈秋寒的瞳孔,不再是平日的清透墨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妖异的赤红,与昨夜的瞳色一模一样。
而失神的片刻,他才猛然察觉自己还跪在对方身侧,距离近得过分。
沈逾心头猛地一跳,全然不知这是蛊毒作祟,只以为沈秋寒又和昨夜一样,骤然失控性情大变。他慌忙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踉跄躲开数步,背脊抵上冰凉的池边石柱,心跳乱得彻底。
“沈秋寒!你别乱来!”他声音带着未平的慌乱与后怕,急急开口辩解,“你可别像昨晚那样忘恩负义!这次是我救了你,昨夜你高热昏沉,也是我守着你的!我虽没熬汤喂你,但心意从来都不假!你别过来!”
他话音急促,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慌张。
地上的男人缓缓动了。
沈秋寒撑着微凉的地面,缓慢坐起身,浑身还带着落水后的湿冷,墨色长发湿漉漉贴在肩背,衬得本就清冷的眉眼愈发暗沉。那双赤红妖异的瞳孔死死锁着不远处的沈逾,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克制。
他默不作声站起身,滴水的衣袍紧贴身形,步履缓慢却坚定,一步一步朝着沈逾逼近。
沈逾心里一慌,转头就想拔腿狂奔,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气力骤然禁锢,四肢僵硬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
彻骨的恐慌瞬间裹住他,他绷紧浑身肌肉,声音发颤:“沈秋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若是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很害怕!”
赤红瞳光里的混沌戾气稍稍凝滞。
沈秋寒听见他颤抖怯懦的语调,纷乱失控的神志短暂清明一瞬,喉间滚出沙哑破碎的低喃,带着极致的隐忍与渴求:“沈逾,帮帮我。”
蛊毒啃噬神魂的痛楚翻江倒海,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此刻眼前之人,是他唯一的救赎与清醒。
沈逾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妥协安抚:“行行行!我帮你!你先冷静下来!”
纷乱躁动的潜意识里,沈秋寒唯独死死抓住了那句“我帮你”。
妖异的红瞳骤然亮起一抹细碎的光,所有克制尽数崩塌。他抬手,微凉的掌心精准扣住沈逾的后颈,指腹深深嵌进温热的肌肤,微微用力按着人贴近自己。
下一瞬,他俯身,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冰凉微凉的唇瓣狠狠覆落,带着池水的湿冷与蛊毒催生的偏执滚烫,强势又霸道,没有半分试探,径直撬开牙关侵入。
沈逾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浑身僵硬,所有挣扎与话语尽数被堵在喉间。他下意识抬手抵在沈秋寒的额前,用力隔开些许距离,眼底满是错愕与恼怒,失控低骂:“沈秋寒!我都说我会帮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是不是疯了?!”
身前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偏执又缱绻的笑意,呼吸滚烫灼热,落在他泛红的唇角,嗓音沙哑黏人,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亲亲我,就是帮我。”
沈逾彻底愣住,心神大乱,慌乱摇头抗拒:“不行!不能这样!我们此举有背天道伦理,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沈秋寒眼底赤红翻涌,偏执占据所有思绪,俯身抵着他的唇,低声沉沉宣告,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在此地,我便是天道。所以,我要罚你——执意违逆我的心意。”
“沈……”
沈逾刚吐出一个字,剩余所有话语便被尽数吞没。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汹涌炽烈。沈秋寒不再克制分毫,唇齿辗转碾压,细细描摹他的唇形,力道带着失控的偏执与贪恋,反复厮磨、深深纠缠,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湿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将夜色里的暧昧与躁动无限放大。
扣在后颈的手掌始终未曾松开,稳稳固定着沈逾的姿势,不让他有半分退避。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顺势下移,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缓缓抚上沈逾后背那朵妖艳花纹正中镶嵌的摄魂石,指腹轻轻落在石体之上,一下又一下缓慢、温柔地摩挲着。极致的亲昵触感层层席卷,让沈逾浑身发软,彻底失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晚风掠过庭院,吹起满地细碎月色,浴池边的纠缠炙热而疯狂,两人的身影就这样映照在月下。
沈秋寒顺势将沈逾整个人牢牢抵在身后冰凉坚硬的山石之上,石壁硌得背脊生涩发疼。他长腿抬起,稳稳卡在沈逾双膝之间,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禁锢得密不透风,半点挣扎空间都不留给对方。
浓烈的侵占感铺天盖地压下来,混沌的燥热褪去一瞬,沈逾骤然彻底清醒。
残存的理智瞬间回笼,他咬紧牙关,浑身发力疯狂挣扎,肩背、手腕尽数用力,想要将身前之人狠狠推开。
可沈秋寒的禁锢太过强势,纹丝不动。
趁着对方再度俯身、舌尖探入唇齿的刹那,沈逾眼底一狠,骤然咬合牙关,用力咬破了他的舌尖。
一丝温热腥甜的血味瞬间炸开,弥漫在两人相贴的唇齿之间。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喉咙,惹得沈逾胃里翻涌,阵阵作呕。
沈秋寒骤然吃痛,身形微僵,微微抽离些许距离。
赤红的瞳孔里偏执更甚,丝毫没有退却之意,稍一喘息,便要再次低头覆上他的唇。
沈逾慌乱抬手,掌心死死捂住他的脸,拼命抗拒。
下一瞬,沈秋寒抬手精准攥住他的双腕,力道强硬,反手将两只手腕一并扣住,锁在沈逾身后的山石处。
彻底锁住他所有动作的瞬间,他低头,骤然含住、咬住了沈逾纤细的脖颈。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浸透表层肌肤。
就在此刻,沈逾心口位置的摄魂石骤然异动。
丝丝缕缕的金色微光从石体中溢出,细碎、柔和,顺着两人相贴的躯体,源源不断往沈秋寒的身体里钻去,无声无息渡入他四肢百骸。
沈逾垂眸瞥见胸口浮动的金芒,眼底瞬间盛满震惊,心神巨震。
可脖颈间尖锐的啃噬痛感不断传来,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抑制不住地溢出细碎呻吟。
剧痛与无力交织,他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起,脊背绷出单薄弧度。他心底拼命想要挣扎逃离,可四肢酸软无力,浑身的力气尽数被抽干,只能被动承受这份煎熬。
极致的委屈、疼痛与无助缠上心头,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尾滑落,砸在微凉的肩头,碎在满院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