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来,那灵蟾便跳跃其上,亲昵地蹭蹭她的指尖,她抚着它的背,如获珍宝般久别重逢,喜极而泣。
“快帮我将那弥天罗扯开。”
一道久远的声音如从天际传来,弈清一时有些恍惚竟反应不过来。
直到灵蟾拍了拍,她才劫后余生般地欣然转身过去,是辛君衍。
她快步淌水过去,她在那团金光的照耀之下,看清了他面上多了一道伤痕,但眉目间依旧润泽凛然,丝毫不惧。
她急切地想打开那弥天罗,急乱之间便胡乱发动真气,她微喘息息,但意念浓浓,恍惚之间将玉指力量挥去,竟比先前按部就班时力量还大。
才轻轻一指,弥天罗便迅速脱落,灵水汹涌而出,那罅隙竟破开一个大口。
弈清焦急不已,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奔向他,寻找他。
随着她缓缓走过去,这灵水竟在恍惚之间自动分成了两边,中间留有一人的距离,竟丝毫不沾灵水,露出不湿的龙埃地面。
她惊奇地看着这一切,凡她所到之处便灵水分开不伤其身,待她走过之时那灵水便自动合为一体,汹涌澎湃。
弈清忍住惊奇,她心中怦怦乱跳地走向罅隙,没有了弥天罗的束缚,辛君衍早已脱身入于地穴灵水之内。
但灵水见他不分,当他惊奇地瞧见这一幕时,亦心中匪夷难解。
但他是极其隐忍淡定之人:
“你可好?”
就问了这么一句,弈清焦急地答了一句:“双龙飞出去了。”
“我知道。”他眸中依旧淡然,得到回答便抚着弈清的腰肢盘旋而上。
他强行揉了揉那灵蟾,将其唤醒,灵蟾懵懂之间,金光乍现,照亮前行路。
两人一路盘旋飞升而上。
此刻再也没有来时的心情,弈清焦急地问:
“银柱未拔出,但双龙却隐飞于世,你行动失败了?”
辛君衍眸中冷冽清淡,他喟叹一声:
“事情超出我所预料,这双龙自两方而来,被豢养至此,有一件事情我们都想错了。”
弈清猛然抬头对上他清癯而覆冰霜的视线,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只听他凛然悲哀道:
“那72个楚人对应72个地穴,却并非是为了打生桩压制楚国龙脉。”
“起初瀛人的确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但是在面临我们的重重阻挠之下,损失惨重深思之间,九菊一派便想了一个阴招。”
“什么阴招?”弈清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心中砰砰直跳,生怕他说出什么更残忍的事实。
然而他就是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那些被浸泡在药酒中的楚人人皮的脏腑皆在地穴之下,被双龙吃的精光。”
“这72个楚人是献祭,献祭给这双龙,这双龙不再是楚国的祖龙,而是被驯化蛊惑成了两条恶龙,只吃楚人。”
这一字字声音在黑暗和金光中辉映蹦出,如字字泣血般回荡在弈清的心间。
她瞬间便气血上涌,感觉喉间似有腥甜涌出,舌端一阵血腥味。
这事实石破天惊,令她身子瞬间软去,她再也支撑不住,似乎被什么抽去了全身气力,往下一滑。
若是能这样坠入无边灵水黑暗深渊,倒也不用再在世间苦苦煎熬。
可辛君衍手掌覆了上来,他双手托住了她的腰肢,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面上,温热而令人晕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紧了她。
随即加快了速度往地面而去,弈清晕晕乎之间只感觉地穴内银柱上的屠龙画面血腥而残忍,一帧一帧呼啸而耀武扬威般地往后而过,渐渐消失于无形。
他们到了银柱顶端,果然看到那银柱壁内被双龙抓挠地遍体千痕的痕迹,那抠出的痕迹极深,仿佛一爪便是一渠深沟。
两人不再去看,头也不回地往地面飞去。
才到了地面,便见九菊喷血在地,那黑色龙卷风渐渐收敛、熄灭,显然是灵虚道长占了上风。
而九菊身后站着四名弟子,一个个皆是阴鸷。狂戾的面目,黑金菊花在他们各自的道袍上熠熠生辉,却都染上了不同层度的血斑。
他们皆不是灵虚道长的对手。
但担忧的事情出现了,当灵虚道长欲再接再厉将九菊置于死地之时,双龙出现了。
那虬龙带着螭龙,裂空狂啸而来,它们的长尾如钢鞭横扫,身躯一搅,巨浪滔天。
那挥舞的龙爪猛挥撕开云层天幕,凶神恶煞朝灵虚道长猛然攫取而去。
灵虚道长身形轻盈一退,但龙势太快已然退避不及,他的胸口衣襟被撕碎,胸腔猛然被抓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遽然吐出一口黑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