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沉舟和颜颂江对视一眼,笑嘻嘻道:“我们要一样的。”
阎岐深靠在椅背上,一副你不问我我就不说的大少爷样。
付沉舟和颜颂江对视了一眼,用手肘撞了撞颜颂江,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颜颂江抿着嘴没回应,但挑了下眉。
齐凛一阵语塞,把菜单推给他,“你想吃什么?”
阎岐深:“没诚意,再问一遍。”
齐凛:……
他微笑着收回菜单,对老板说:“三碗刀削面少辣,一碗豌杂面。”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看他们五个人,欲言又止:“你们五个人……”
阎岐深咬牙:“我也要豌杂面。”
面馆的灯光是很柔和的暖黄色,周遭的烟火气令人心安。
付沉舟趴在桌子上晃悠着腿,嘴巴一刻不停,叽叽喳喳复盘着自己的高光时刻,觉得可以刻在人生里程碑里。
林嘉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颜颂江倒是听得认真。
阎岐深散漫的靠在椅背上,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齐凛身上。
男孩肩头上的破洞格外扎眼,偶尔动作间会透出皮肤上那块灼烧的痕迹。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很轻,偶尔放下筷子时,会按一下肩膀的位置,抿抿唇,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阎岐深喝了口可乐,语气淡了些:“肩膀疼不疼?”
齐凛有些蒙,抬起头和他对视几分钟才意识到在问自己:“……还好,不算太严重。”
其实是疼的,呼吸时伴随着皮肉灼烧的痛,好像还能闻到巷子里那难言的气味。很难受,但他不想麻烦别人,这几个人已经帮了他太多。
“我要去买个饮料,这家店种类太少了,有要带的吗?”阎岐深站起来,斜睨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
齐凛:“我?”
阎岐深睁眼说瞎话:“嗯,不然我一个人拿不动。”
林嘉树:?
他迷茫地看了看桌子上的饮料和免费的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付沉舟按住喂了块牛肉。
阎岐深没理会几人的打闹走了出去。
齐凛站起来,对三人说了句“我们马上回来”,小跑着跟了出去。
“三瓶可乐一瓶东方树叶……还有一瓶橘子汽水……”阎岐深最后又凑过去和店长说了些什么,齐凛没听见。
出来时,阎岐深直直往右边走。
“是这边……”齐凛看着他的背影。
阎岐深拎着袋子头也不回,走了几步又发现他没跟上来,有些不满的回头示意他跟上。
走了没多远阎岐深就在长椅上坐下了,也不理人,研究着手里的东西。
齐凛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屁股刚沾到椅子,阎岐深就伸手捏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块肩膀。
“怕疼吗?”
“什么?”齐凛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怕不怕疼。”
“……怕啊,谁会不怕疼啊。”齐凛很诚实。
“那就忍着。”
阎岐深研究好了,捏着他没受伤的那块肩膀,“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见他没动,阎岐深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太阳还没落下,正巧在他身后,阎岐深微微眯起眼。
“别磨蹭了,伤口不消毒容易发炎……”
他掀衣服的动作有些粗鲁,但是下手却很轻。微凉的液体滑过他的肩膀,冲淡了些灼烧的刺痛感,指尖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他们经常欺负你?”阎岐深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
“其实……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可能是……”可能是因为那个人走了吧。
“因为什么?”
“……没什么。”
饭后付沉舟嚷嚷着要送齐凛回家,被颜颂江拽走了,林嘉树接了电话也离开了,就只剩下阎岐深和齐凛两人。
是夜,黑漆漆的天空没有点缀,只有路灯发着光,柏油路黑的发亮。
齐凛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开口道:“那个……我送你回家吧。”
阎岐深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前面是商场,我要去洗手间,陪我去。”
齐凛点点头。
一进商场,阎岐深让他坐在按摩椅上等他,就一溜烟不见了。
齐凛:……?
十多分钟后,齐凛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阎岐深是迷路了吗,还是把自己忘了。
“回神了。”
齐凛侧过脸,阎岐深背着手弯腰凑在他旁边,他猛地一抬头,两人差点撞上。
阎岐深眨了眨眼,把手里的袋子给他,“你比我矮一点,我就跟着差不多的身高买的”看了看他消瘦的身形,顿了顿,又道:“可能有点大。不合适可以去换。”
齐凛喉结滚了滚,袋子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但乍一看和他身上穿的这件很像。
他摸了摸,很软的材质,肯定不便宜。
“你这是做什么?”
“你难不成要穿这件衣服回家吗?”阎岐深说着,指了指他肩膀处那块被烟头烧焦的黑洞,“你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多少钱……哎你,”见对方要从他兜里掏小票,阎岐深立马弹出去一步,“就,一百八,又不贵,就当你请我们吃饭的报酬吧。”
齐凛还是固执的给他转了钱。
砚山别院。
阎岐深单肩背着书包回到家里,客厅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亮着,是林素迎在拍卖会上拍得的展品,大几千万的东西于阎家也不过是生活用品而已。
阎清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摞资料,见他进来,随口问道:“回来得这么晚?”
阎岐深径直走过,没理他。
阎清聿喝了口安神茶,“你今天打架了。”
阎岐深脚步一顿,攥着书包带的手微微收紧,“你调查我?”
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颜,“是林家打电话过来了,说让你别带坏他们家孩子。”
阎岐深下颌线绷紧,盯着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永远温和疏离的浅茶色眸子,冷声道:“……是我拉着他们去的。”
阎清聿推了推脸上的无框眼镜,“是吗?”
“是。”
没等阎清聿说些什么,阎岐深就回卧室了。
阎清聿在客厅坐了很久,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好久没联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