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写字楼大厅已经没什么人，岁昭顾不上包带滑落，往电梯跑。

李泰年西装笔挺地站在电梯口，看见岁昭奔来，他重摁按钮等她。

在岁昭进去前，他手贴上电梯门缝，确保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不会进去撞到。

还没挣到加工资的钱，先扣钱绝对不行，岁昭毫不客气地跨进电梯，但发现，怎么就她一个？

李泰年踏进去，按下楼层，在离她很近的距离站定。

岁昭没处退说：“谢谢李总。”

电梯门合上。

李泰年的目光落在她脸颊，关心：“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有吗？”岁昭抬手揉揉眼，“为了加工资，挑灯夜战。”

“周末都在工作？”

“对啊。”

李泰年伸手：“给我。”

岁昭把打印出来，整理好，用夹子夹好的文件递给他：“谢谢李总。”

李泰年手拿文件，垂于身侧：“在私下，可以不用这么叫我。”

岁昭：“那我喊什么？”

李泰年喉结微滚：“如果你习惯的话，可以——”

老公吗？岁昭猜测，忙说：“我十分不习惯。”

回头想想，她不仅还没适应身份，她连自己领证都是懵的。虽说是她策划骗婚吧，但那是一时，过后，她也说不清当时，心中惘然若失作祟，她当时浑然不觉有什么错。

现在，面对他，面对爸妈，她进退维谷。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出去时，他留话：“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岁昭睫毛颤了一下：“好。”

这时，有人来找李泰年，他们边走边谈。

岁昭望着他离开。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帮她确认，他是自愿当她老公的吗？

责任或是困难，找他，天经地义？

还是基于他良好教养，基于一纸关系，履行誓词义务？

单方面爱一个人，总会不自觉对他的某些字句加以分析。

下午工作的时候，岁昭开着的笔记本收到李泰年的信息。

李泰年：【岁岁很棒。】

岁昭内心：一个年轻男人这么叫她，过于亲密。

她准备给李泰年改个备注，暂时李泰年三字吧。

但，他的但是还是发过来了。

李泰年：【但，往这个方向再改改。】

岁昭：我牺牲周末，挑灯夜战白费了呗。

下一瞬，李泰年给她发了几个文件，合计几十页，有详细标注：【参考这些改，有不懂的问我。】

岁昭轻轻敲下：【好。谢谢。】

……

岁昭没找他请教，但下午茶时候偶遇陈助，倒是问了几个小疑点。

陈助为她解惑，岁昭夸他：“你好厉害，我不应该叫你陈助。”

陈助好奇：“那叫什么？”

岁昭如有神助地说：“如有神助。”

陈助还稳得住：“想要如有神助应该去找老大。”

岁昭置若罔闻，转移话题：“我看着你特别亲切。”

陈助回忆生平，未解惑问：“为什么？”

岁昭：“我妈妈也姓陈。”

……原来如此的神色在一人脸上尽显。

……

岁昭吃完下午茶后继续投身于工作。

经过三天的梳理，她独立完成工作，但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并没如释重负，因为她还要等待审判。

上午发送，下午，屏幕右下角闪了下，是李泰年来消息，岁昭点开那个小红点。

李泰年：【岁岁悟性很高，一学就会。】

岁昭盯着屏幕，不会又是给一个满满的情绪价值，但是有但是吧。

她等待。

来了巨大的惊喜。

李泰年：【很完美。】

没有先扬后抑，他夸她的工作做得好。岁昭再次看了“很完美”三字，是真的，她吸了一口气，被认可后，快乐的空气一点点涨起来。

她的指尖停在键盘上，该怎么回复他呢？“谢谢李总，有您这句话，我能开心一周。”不行不行，是不是显得她是个不太成熟的合作伙伴？发“谢谢李总，婷雅会继续努力，一定不负您的期待，合作愉快。”不行不行，是不是太官方了？

想措辞中敲敲删删，最终，岁昭的指尖不小心触碰表情面板的快捷键，一个可爱的、开心到飞起、转圈圈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表情包很完美、很不知死活地表达她的心情！

比不成熟的合作伙伴发言还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