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娜塔莎笑声爽朗,“什么事能让我们的‘星锚’困惑?”
“星锚……是什么称呼?”
“星锚是一种带着海洋祝福的船锚型吊坠,娜塔莎家乡的人们相信这种吊坠可以镇压海上的风暴,让遇险的船员生还。船上很多人都信这个。”索菲亚对你解释道,“他们把长官的怒火形容成海上风暴潮,但只要你在身边,风暴潮就不至于爆发。”
“所以,你是星锚。”安娜说得非常确定。
“你们这样让我之后的疑问很难说出口啊……”
你用叉子绞着餐盘里的白菜,表情犹豫。
“想说就说,”卓娅往嘴里塞了一口肉片,对你点点头,“不要讳疾忌医。”
她新学的璃月成语用得倒挺好的。
你犹豫再三,把餐盘里的白菜插成了菜泥。
“你们觉得……”
“大人他对我……是什么看法?”
娜塔莎和卓娅对视一眼,对着你扬眉:“说什么都行吗?”
“呃……最好客观一点?”
卓娅自诩为整个部队中看事情最为客观之人。
“这还不简单?”
她用钢刀狠狠地切割着餐盘里的火腿,仿佛那是某个人的血肉。
“他把你当他的所有物、金丝雀、饲养的宠物、泄火的工具、可以呼来喝去的物品……”
“总之,是会浪费你的情感、让你的情感错付的人。”
“咳咳。”娜塔莎清了两下嗓子,“很客观。”
“咱们这样说长官……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安娜咬着勺子,神情有些纠结。
娜塔莎突然正了神色:“安娜斯塔西娅·别廖佐娃同志,你是否已经宣誓加入我们的反六席同盟?”
“呃……算是吧?”
“所以,”娜塔莎勾住了她的肩膀,笑得像只偷到蜂蜜的棕熊,“请不要背离我们成立的初衷。”
“恕我问一句,你们的初衷是……?”
说起这个,安娜倒是流利得多:“帮助我们的朋友摆脱错误的恋爱思想,同时逃离某人的钳制。”
“而且,”索菲亚慢悠悠把黄油抹在面包片上,“八卦上司可是愚人众的老传统了。”
她把面包片塞进嘴里:“没有共享过一个八卦、没有为同一桩秘密守口如瓶过的队伍也不会是一个有凝聚力的队伍。”
“虽说长官不是人类,但也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她把黄油罐子递给安娜:“放心啦,不会因为这个问题给你处分的。”
“何况,”她对你挤了挤眼睛,“你的战友不会同意的。”
你卷卷土豆泥塞进嘴里,声音含混不清:“愚人众的事情我也不能插手嘛……毕竟我不是愚人众的人。”
“很快就是了。”卓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桦树汁,“我已经接到了内部流程,下午给你做入职体检。”
“职位是六席的文职秘书。”
“到下午这个信息就会公开。”卓娅耸耸肩,“现在说也不算违反保密条例。”
“这家伙倒是难得以权谋私,还特地去信至冬加快了流程。”
“以至冬本土的情况来说,这都算不上以权谋私。”娜塔莎用面包片把碗底的红菜汤刮干净,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小姐受过新兵训练,文职秘书的职位也不算高。你不如去至冬堡看一圈,那里的家伙可要嚣张上一百倍。”
“谢谢。”卓娅礼貌抬手,“我就是从至冬堡出来的。”
几人插科打诨一圈。
你聊得兴起,下午又被卓娅带着直接做完了新兵体检,领着新兵制服回船舱的时候,你整个人忙得晕晕乎乎的,完全忘了自己原本出门是要做什么去的。
直到推开船舱大门看见那个黑色的背影,才想起自己原本的行动计划。
“完啦!”你心说,“我的表白!”
“在门口愣着做什么?”
那黑影向你招手。
你蓦地想起卓娅的话,他对你招手的动作,确实像在是招呼一只小猫小狗。
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到底为什么低落,你却想不太明白。
你把领到的制服放在桌子上,拖着步子向他走去。
他好像注意到你心情的低落了,又好像没注意到。
也对,谁会在意自己养的宠物的心情变化呢?
微凉的手牵着你来到衣架前,那里挂着一套留袖形制的和服,松竹暗纹在锦缎上流动着低调的光泽,但下摆密致的刺绣和绸缎入手的厚重感便能彰显这完全不是一件低调的和服。
衣服两袖和背面印着反向的三重巴印。
那是散兵后颈独有的纹样。
这件和服一定很早就定制完成了。
散兵抖开那锦缎。
“明天下船就到稻妻了。会有用得上的地方。”
层层叠叠的形制对你来说就像是天书。
“当然没让你自己穿。”
“过来。”
他为你一层层穿上那形制复杂的和服,黑红的腰带在你背后打成一个方正的太鼓结。
你垂眸看他,看你们共同的黑红衣摆交织在一起。
好像情侣装……
放在从前,你一定会说:天哪,他愿意和我一起穿情侣装,他爱我!
现在你反倒没那么确定。
“这说明什么知道吗?”系统在你脑海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明你被这家伙反向攻略成功了!”
“春心萌动的少女才会揪着花瓣思考‘他爱你?他不爱你?’的问题呢。”
“嗯?”你疑惑,“我不是本来就很喜欢他吗?”
系统一时语塞,它没话找话道:“你了解和服的形制吗?听说黑留袖一般都是已婚妇女家中最隆重的一套礼服。”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这不就是黑色的留袖吗?
……
“你说谁是已婚妇女?”
“……这件衣服难道不是他在对全世界对你虎视眈眈的人说——”
“你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