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浴室暖黄灯光铺了满地,薄晚嫣整个人浸在温热水里,静静躺在浴缸中。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漂浮的玫瑰花瓣上,怔怔地失了神。
“薄晚矜,我刚刚才想起来明天要参加托福考试,但我已经答应了一个朋友明天要跟她一起出去玩......”她身子顺着光滑缸壁缓缓往下沉,整张脸都埋进温热水里。
周遭的水流瞬间涌裹上来,灌进她的眼眶,刺得眼底泛起一阵尖锐的酸胀。
这阵酸胀猛地将她拽入与薄晚矜彻底决裂的痛苦回忆。
她敲开薄晚矜的房门,递出一顶带签名的限量棒球帽,“你替我赴约吧,明天的托福考试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缺席。这顶帽子就当是答谢你的报酬。”
那个与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却十分窝囊的亲姐姐,面上露出为难,双手局促地来回搓着,轻声开口:“不行啊小嫣,我不会骗人,一到人跟前铁定露馅。要不你干脆打电话跟对方说清楚,改天再约好了。”
薄晚嫣见她一副畏缩怯懦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奈何她实在有求于人,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露出一张笑脸安慰道:“没关系,你就做你自己就好,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我就预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我在外都介绍自己是薄晚矜,是按照你的性格跟她交朋友的,你不用担心露馅,因为我本就是你。”
“可是......”薄晚矜还是有点犹豫。
薄晚嫣懒得再搭理她,视线扫过书柜,落在那本英文原版《盐的代价》上,眼前瞬间一亮。
她缓步走过去,伸手抽出那本书,“借我看一看,过段时间还给你。”
“扑腾~”
眼底阵阵灼痛猛地拽回她飘远的思绪,她慌忙攥住冰凉的缸沿,费力撑着从水中直起身。
她仰着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任由眼泪混着浴缸里的水,顺着脸颊淌到脖子里。
她怎么也想不通,薄晚矜明明什么都比不上自己,为什么还是得到了所有人的偏爱。
那日薄晚矜听进去她的话去和裴南枝赴约,一来二去就混熟了,人也越来越开朗。
而她忙着处理留学相关事宜,考完托福考试,还要准备写申请文书,忙得脚不沾地,渐渐不再过问薄晚矜和裴南枝的来往。
一个月后,薄晚矜却跑来告诉她,她和裴南枝在一起了。
她怒不可遏拽过薄晚矜的衣领,将她狠狠摔到沙发上,“我只是让你替我赴约,没让你抢我喜欢的人。薄晚矜,从小你就不如我,我哪次没有让着你,结果你这次得寸进尺到连我的女朋友都要抢。”
薄晚矜双手握住她拽衣领的那只手,眼眶微微泛红,“小嫣,我不是故意的,但南枝跟我说,她喜欢的是后来跟她相处的薄晚矜,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我们是两个人。”
薄晚嫣被气笑了,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是我先喜欢的。薄晚矜,你永远都这样,永远都要捡我剩下的,你真是够恶心的。”
“我最看不惯你这副伪善的样子,明明是既得利益者,却装出一副纯白无辜的白莲花模样。”
薄晚矜捂着半边脸,低声说:“小嫣,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的便。但我是不会把南枝让出来的,她明确地说了她喜欢的人是我,我才跟她在一起的。”
“滚!”
薄晚嫣一脸冷笑,咬牙切齿地盯着她,只觉无比恶心。
画面骤然撕裂,她闭着眼泡在浴缸里,整个人沉进纷乱的回忆。
“薄总!”
一道温柔女声轻轻响起,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薄总,我进来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便见邬思手里捧着一碟小蛋糕走了过来。
“您泡澡泡太久了,容易头晕低血糖,吃点蛋糕补点糖分。”邬思舀起一小勺蛋糕,笑着递到薄晚嫣嘴边。
“邬思。”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全然顾不上自己浑身赤裸,直接扑进对方怀里,“我是不是特别难相处?”
“怎么会?”邬思连忙把蛋糕放到一边,拿过搁在一旁的浴巾披到薄晚嫣身上,“你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领导了,虽然年纪比我小,但你气场特别强。”
“单说朋友就能看出来,岑老板对你死心塌地,这就足够说明你很有人格魅力。”
邬思轻轻拍着薄晚嫣的后背柔声安抚,胸口贴着对方柔软的肌肤,她猛地一颤,尴尬地僵住不动。
“咳,薄总,咱们先从浴缸出来好不好,我身上穿着外套,会硌到你皮肤。”
她闭上眼静静等候,留给薄晚嫣空间自己穿好浴袍。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响,没过多久,带着淡淡清香的薄晚嫣又扑进了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