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只是不想放她走。
这一刻起,他心底那点别扭的骄傲彻底压不住了,生出了更霸道、更私密的念头。
他忽然不想再让她去安抚那些哭闹的信徒,不想她再对他人温柔,不想她的通透和安稳,分给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开始隐隐觉得 ——她这份熟练、这份安稳、这份不求回报的治愈,应该只对着他一个人就够了。
淡淡 “嗯” 了一声,像是随口应下。
可看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层不容分说的占有欲。
不放了。
绝对不放了。
最好她眼里慢慢只看得见他,最好她那份治愈本能,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清忽然抬眼看他,有点好奇,便说了一句:
“你其实不喜欢我们这些普通人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接手盘星教?”
夏油杰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冷了一瞬。
他最厌恶被人戳破这层心思 —— 尤其是被她。
在旁人面前,他还能维持教主的慈悲假象说些无关痛痒的套话,可在她这样通透的眼睛里,一切伪装都显得多余又可笑。
他的确看不起那些整日陷在鸡毛蒜皮里、情绪泛滥又软弱不堪的普通人,连他们的痛苦都觉得愚昧又吵闹。
只是他不会说实话,更不会在她面前暴露彻底的厌世。
薄唇微扯,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喜不喜欢,不重要。盘星教有用,仅此而已。”
他接手这些人,只是为了力量,为了构筑一个能让他立足的、对抗那个腐朽世界的筹码。
清问道:“为什么觉得有用?普通人的情绪,能力,选择,所有的一切对你都是无关紧要的吧?你想要的东西你并没有真的想要。”
清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
夏油杰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淡笑,彻底消失了。
他被戳中了,而且是被最精准、最残忍的方式戳穿。
普通人的情绪、痛苦、选择、生死…… 对他而言确实无关紧要,甚至是令人烦躁的累赘。
他嘴上说着要建立只有术师的世界,要拯救同伴,要推翻腐朽的体系,可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
他并没有那么坚定地 “想要” 那个所谓的理想。
他只是恨,只是累,只是再也撑不下去过去的正义,所以抓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目标,强迫自己往前走。
清一句话,把他自我催眠的信念外壳,直接敲出了裂痕。
夏油眯起眼,紫眸里翻涌着戾气与被看穿的狼狈,语气冷得像冰:
“你懂什么。”
没有辩解,没有理论,只有被冒犯的烦躁。
因为他知道,她没说错。
正因为没说错,他才更不想承认,更想把这份清醒按下去。
清安抚地轻轻笑了笑:“别生气。你有你真正想要的东西,那才是你喜欢的、舒服的样子吧。你本来就是个很骄傲的人,也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你只是......暂时不去看它了而已。”
夏油周身紧绷的戾气猛地一滞。
他本已经准备好冷脸压下、甚至用咒力威慑这份过分的通透,可她没有追问,没有指责,只是这样轻飘飘一句安抚,直接砸在了他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沉默地别开目光,喉间低低地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