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眼一柔,缓缓笑了。
她轻声开口迎接一个晚归的人:
“欢迎回家,亲爱的。”
下一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灵体气息靠近,径直贴附在她身上,安静地融进了她的气息里。
罪孽偿清的灵魂,终于回到了唯一属于他的地方。
羂索受到情报,耐心地等咒术界的风头渐渐平息,趁着深夜无人,悄无声息地掘开了坟墓,将夏油杰的遗体取走。
他熟练地接管、融合这具早已被他盯上的容器,可就在躯壳与他咒力完全契合的刹那,脸色骤然一沉。
体内空空荡荡。
本该完整继承的术式,竟像是被连根抽走一般,大半都处于死寂的休眠状态。
更诡异的是,一股不属于他的、浓烈到近乎粘稠的执念,硬生生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模糊却异常清晰。
一个......人类女性。
清。
羂索瞬间冷下眼神,杀意毫无遮掩地翻涌上来。
计划被打乱,容器出了致命异常,全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他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情感,更不需要夏油杰那点可笑到恶心的残留执念。
既然这东西碍事,那就一并抹除。
屋内的熏香还燃着浅淡的暖意。
清坐在靠窗的矮凳上,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周身气息温顺又安宁。
依附在她身上的夏油灵魂,静静贴着她。
两人的安稳相伴着。
却在此时,一股阴冷刺骨、裹挟着滔天恶意的咒力毫无征兆的降临,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房间。
原本温驯依附的夏油灵魂骤然惊醒。
他的灵魂感知到了熟悉的旧躯壳,可内里盘踞着的,却是陌生的怪物!
没等清有任何反应,门外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是漏瑚。
没有半句废话和试探,特级咒灵的烈焰席卷而来,炽热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清只是个手无寸铁、毫无咒力的普通人,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那焚尽一切的烈火彻底吞没。
不过一瞬,鲜活的身躯便化作了漫天飞灰,随着穿堂风轻轻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清!”
灵魂崩溃的嘶吼着,来不及阻止。
夏油杰那缕刚得自由的灵魂,在亲眼目睹挚爱被烧成飞灰的刹那,所有的释然、安宁、罪孽偿清的平静,尽数被碾碎。
极致的悲痛与毁天灭地的恨意,瞬间冲垮了边界,化作最浓烈的怨念,缠满了灵体。
咒术世界的铁律在此刻应验。
极致到突破极限的人类执念,必会让死后灵魂堕化为咒灵。
他本是终于得以归于安宁的灵魂,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灭杀,彻底堕入怨念的深渊,化作了周身缠绕着漆黑狂暴咒力的咒灵。
化灵成形的瞬间,他没有去看凶手。
而是第一时间将清刚刚离体、茫然无措的脆弱灵魂,牢牢护在自己的灵体中央,用全部的灵息裹住,不让外界的恶意与戾气沾染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眼。
原本温和的深紫眸,此刻只剩冰冷彻骨的杀意,周身咒力翻滚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死死锁定住羂索与漏瑚。
羂索脸色骤变。
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夏油杰本该早就消散的灵魂,竟会因为一个普通人的死,执念暴涨化身为咒灵。
那股狂暴的咒力远超预期,局势彻底失控。
利己入骨的他,没有半分恋战的念头,当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咒力瞬间铺开脱身之法,全然不顾身旁的漏瑚,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漏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