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瑚看着眼前同是咒灵的存在,仓促开口:“喂!我们都是咒灵,没必要......”
可它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
在夏油杰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同类之分。
曾经身为最强咒术师之一时,对咒灵的漠视与狠戾,在恨意的驱使下彻底复苏。漆黑的咒力如同锋利的锁链,瞬间席卷而出,死死困住漏瑚,不给它任何逃窜、反抗的机会。
漏瑚惊怒万分,拼命催动火焰咒力反抗,可在夏油压倒性的咒力面前,它的挣扎不堪一击。
不过瞬息,这尊特级咒灵便在暴怒的复仇者的攻击下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漫天未散的细灰。
夏油杰化作的咒灵静静伫立着,周身的戾气久久未消。
他将清的灵魂搂得无比紧密。
他的躯壳被人侵占,他的挚爱被人残杀,这一世偿尽罪孽,终究还是没能护得住她。
被漆黑咒灵紧紧裹在中心的清贴着他的灵体,朦胧的思念温柔得像一阵风:
“也没分别,我现在完全是你的了。”
“挺快的,没觉得疼。”
夏油杰的咒力一滞。
他几乎要被痛苦拧碎,漆黑的咒力在四周狂乱旋卷,连空气都在震颤。
他一字一顿,在心底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都咬着血味。
“该死的秽物,竟敢偷了我的身体,杀了你。”
“五条悟,若非他没有当初一把火烧干净......”
“还有......我自己!”
他恨得灵体都在发颤,咒力尖刺般乱刺。
“是我选择去死,是我把身体留在那里,是我没护住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早已习惯了把所有不幸都钉在自己身上,从理子的死,当年的村落,到后来的叛逃,再到此刻她的死。
他本能地要把所有罪责捆在自己身上,用痛苦惩罚自己,仿佛这样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清的灵魂就在他灵核最深处,安静、温和,轻轻裹住他快要崩裂的灵体。
“复仇可以,我不拦你。但不是你的错,不许你往自己身上揽。”
她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点点拆开他的自我归罪。
“真正杀我的,是那个偷走你躯壳的小偷,不是你。五条悟只是收尸、埋了你,他没有想害我,收尸人的错,轮不到你顶罪。”
“你最多只是信错了人。”
最后,她重新提起他们之间的约定,温柔得让人鼻酸,又坚定得不容拒绝。
“我们约好了永恒,不是吗?你要答应我,从今以后,好好护住你自己,也护住我,再也不让我们两个受到一点伤害。”
夏油整个人猛地僵住。
狂乱的咒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平息大半。
他这一生,被指责、被唾弃、被背叛,也自我审判、自我放逐、自我毁灭,从来没有人跟他说 “这不是你的错”,从来没有人把他从无尽的自责里拽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罪该万死,连他自己也是。
只有她,把他强加在身上的枷锁,一道一道全部解开。
痛苦没有消失,尖锐的疼还扎在心底,可那股毁天灭地的自我厌弃,却被她一句话硬生生拦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灵体微微颤抖,因为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酸涩像潮水翻涌上来。
狂暴褪去,只剩下破碎的痛感,却多了一份她给予的定力。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承诺。
“......我知道了。”
“我会去找羂索复仇,会讨回一切。但我向你保证 —— 我会守住我们的永恒,不会再让你受伤,也不会再让我自己,轻易毁掉一切。”
周身的黑色咒力不再狂乱散射。
变得凝练、冰冷、充满了指向性的杀意。
他的恨还在,痛还在,但刀刃终于不再对准自己。
清的灵魂在他灵体之中轻轻靠着,带着一点释然的软意开口:“我其实很高兴。我一直怕我死后,下辈子就没有我们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裹着满心满眼的温柔。
“现在这样也很好。我爱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夏油杰在这一刻柔和下来,化作层层叠叠的暖意,将她的灵魂裹得更紧。
他灵体微微震颤,那是极致的动容与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