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站在原地,看向五条悟眼神里没有少年时的温情和熟稔。
只有刺骨的恨意与冰冷的疏离。
他堂堂正正的宣战:“五条悟。”
“我今日不是来叙旧的。”
五条悟终于回神,心底瞬间被狠狠攥住。
他看着眼前咒灵化的夏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杰。”
“清死了,根源在你。” 夏油杰直接打断他的话,“是你留下我的躯壳,给窃贼留下了可乘之机。这笔账,唯有你的死,才能彻底清算。”
“我今日只是宣战。我与清有永恒之约,不会冒任何同归于尽的风险,做好万全准备之后便来讨债。”
五条悟心口的愧疚愈发沉重,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六眼里满是压抑的痛苦与理亏,他知道自己无从辩解,只能沉声道:“我同意这场决斗。”
“但我有守护高专、守护咒术界的使命,还有未完成的责任,在这一切了结之前,我不能和你动手。”
他满心的歉意,想要为自己当初的选择道歉,话到了嘴边却开不了口。
夏油杰根本不给他机会开口。
他眼眸里的恨意冷得彻底:“不必多说。”
“从现在起,你我之间再无情谊。”
“只有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油杰周身黑咒力骤然一卷,包裹全身,转身便彻底消失在暮色林地间,干脆利落,不留半点转圜的余地。
五条悟僵在原地。
林间的风忽然变得刺骨,夏油杰早已彻底消失在暮色里。
他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有个被夏油视作性命的人死了,一切根源在他。
两个月前,他亲手将夏油杰的尸体葬在僻静的山坡,想着至少让这位挚友落得安稳。
不过短短两个月,尸体被人窃走,被人利用,最终把那个本该归于尘土的灵魂,逼成了满身戾气的咒灵。
他的心脏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下一刻,六眼之中翻涌的愧疚被滔天的怒意取代。
他不知道那个卑劣的窃贼是谁,可这份亵渎挚友、搅动祸端的行径,已经触及了他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十指猛地攥紧,咒力在掌心无声炸开,地面的碎石瞬间崩裂。
五条悟抬手将墨镜重新推回原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管你是谁......敢动夏油的尸体,敢做出这种事......”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宰了。”
夏油杰的灵体在虚空中缓缓沉降,漆黑的咒力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他原本的轮廓。他凝视着灵核深处那团蜷缩的、近乎透明的灵体,深紫眸里只有近乎虔诚的专注。
清的灵魂安静地漂浮在那里,形态美得像一尊莹润的白玉。
连续几天的昏睡,让灵体附着的光晕比初见时黯淡了几分,连呼吸般的起伏都变得迟缓。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凝起最温和的咒力,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她的灵体表层。他不敢多给,怕过量的咒力反而惊扰了她本就脆弱的灵息。
“清。”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清没有回应,只有几缕最细微的光晕随着他的呼唤轻轻晃动了一下,依旧沉睡着。
夏油杰静静地守着,目光寸步不离。
他知道她生前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术师那般坚韧的灵核,终究抵不住这高密度咒灵环境的消耗。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灵体边缘的一缕微光,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