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昏睡的林一一,低声说了一句话:“一一,我会把你的‘药’,换成阳光。”
护士进来换药时,他退了出去。
接着,他在门外听到了林一一清醒的消息。
“宋医生,这里是31号床,病人清醒了。”
“醒了,一一醒了,太好了。”
刘子凡一时情急,攥着门把手打算开门进去,可是……
他怕自己多留一秒,就会忍不住去碰她的手,去摸她的额头,伤害到她。
医生的话像咒语,把他钉在原地,最后……他只能离开这里。
他打算把自己困在医院花园外五十米的地方,只求心爱之人活下来。
——
林亿的话真的不是玩笑,当天下午医院的保安就已经得了死命令。
刘子凡刚刚踏过那道无形的线,就被人突然架了出去。
“放开我,你们放手,你们要做什么?”
刘子凡被拖拉着退后,直到退后到院内的一棵大树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带头的保安让人放开手,语气客气的和盘托出:“刘先生,我们无意冒犯你,林老先生让我们带句话给你,他说……请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刘子凡呆愣在原地,他如今进不去了,只能开始做第一件事——戒烟。
他把自己身上的一盒烟扔在地上,几个保安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退开了。
没人去捡那盒烟,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他转身坐在树下的座椅上,用这种最笨的方式,在半径五十米外为她赎罪。
几个保安离开,他坐在木头长椅上,椅子上的漆剥落了,坐久了硌得人生疼。
他依旧守着一座已经宣布他死刑的城池,没有一丝一毫的麻木。
四月的风带着暖意,梧桐树抽出新绿的嫩芽,在枝头颤巍巍地舒展。
柳絮飘过,落在他的肩头,像一场轻飘飘的雪,刘子凡却觉得冷。
他今天特意带了一本笔记本过来,记录时间……
林一一换药的时间、护士进出频率、窗帘偶尔透出的光影变化。
他像个偏执的观测者,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活着。
林一一在清晨闻着很淡的、湿润的泥土气,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瞧着床头那盆绿萝,叶片上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透亮得像一小片翡翠。
旁边还放着一个粉色的爱心抱枕,边角洗得发白,是她大学时的旧物。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抱枕上粗糙的刺绣纹路,忽然一顿。
窗外有风,带着春天的花香,她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瞳孔微微收缩。
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那棵老梧桐树下,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太远,看不清脸,但她认得那个坐姿——脊背绷得太直,像一张随时会断的弓。
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偶尔反出一道刺目的光。
晨雾还没散尽,他的轮廓模糊得像一幅褪色的画,肩头落着几片嫩绿的叶。
林一一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处于身上的监护仪发出一声轻微的警报。
护士推门进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不以为意。
“那是你家属吧?在这里守了你两天,得知你清醒了,他就再也没有上来过。
林老先生今天发了话,说是只要他不进楼,就随他在医院里。”
护士调整着输液速度,絮絮叨叨:“还挺有意思的,这人就坐在那儿,不抽烟不喝酒,昨天我夜班,看见他半夜两点还坐在那儿,长椅上都结露水了,他跟个鬼似的,可能是怕你受刺激。”
林一一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林小姐,你该吃药了。”护士递过药片和温水。
林一一接过药片,白色的圆片躺在掌心。
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护士,能帮我换个靠走廊的房间吗?”
护士一愣:“那边吵,还没阳光。”
“就因为没阳光,才好。”林一一看着窗外那个模糊的影子,指尖掐进掌心:“我不想看见那棵树,也不想看见他,哪怕只看一眼,对我来说……也是刺激。”
她说完把药片放进嘴里,仰头喝水,咽下去,闭上眼睛,拉上了窗帘。
刘子凡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着窗帘拉上的瞬间,他猛地站起身。
他以为她醒了会看他,哪怕是一个怨恨的眼神也好。
结果她连光都不想让他看见!
他颓然坐回长椅,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徽章,死死攥在手心,直到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不知道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病房的窗帘被拉上了,再也没有拉开过。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攥着拳头陷入担心。
春日的阳光很好,透过新绿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机震动,竟然是林染的短信!
南城基地的合作,你还没想好?还有……你在医院吗?一一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