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当时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几个字。
而且,还是用的唇语,怕那鬼听到。
吴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精神状况到底已经给折磨成什么样子。
要是平时,或者压力再小一点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但当时脑子里除了几个固定思维之外,也没办法再想其他。
胖子、顺子他们也完全给吴邪的表情所感染。
一个一个脸色发白,默默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吗?”,胖子也开始用唇语说话,“我早说嘛……那现在怎么办?”
这里恶鬼,其实只是一个比较让人明白的代意词。
泛指一切目前无法理解的力量。
但如果真的有“鬼”。
那事态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自然也无法对付。
这就成了吴邪最讨厌的情况之二。
胖子一口咬定,感觉鬼很有可能就是面前这几具干尸中的一具。
先排除顺子的父亲。
老爹十年不见儿子,自然不会拿儿子的命来开玩笑。
那就是另外六具。
吴邪感觉自己简直荒唐。
不过走投无路,什么事情都要尝试一下。
胖子走到尸体之前,让他们都跪下。
然后用废纸折了几个金元宝,给每个人烧。
一边烧,就一边磕头。
“这是吴三省的侄子,他找他三叔有急事,你们哪位在施法,请笑纳纸钱之后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赶时间。”
结果四周一点变化都没有,胖子叹了口气。
“你看,鬼大叔还是公平的,看不上你这几个臭钱。”
“也许人家看不上你呢,真是的。”
如果平时,这样幼稚的话,吴邪早就已经笑出来了。
可现在,自己却听得一本正经。
还要分心去想对方可能不接受的理由。
“你们谁有什么办法,偏方也行,有能看到鬼的没有?”
潘子道,“我听说只要在眼晴上涂上牛的眼泪,就能看到鬼了。”
胖子当时就打了个哈哈。
“那寻找牛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
“不,也许不需要牛的眼泪,也能看到。”
说着,吴邪突然想起一个办法,转眼看向胖子。
“胖子,我要你的摸金符用一下。”
胖子一把捂住胸口,死死盯住他。
“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真货,弄坏了你陪得起吗?”
“摸金符是天下最辟邪的东西,要是真货,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那东西是假的。”
说着,吴邪摊了摊手,示意胖子快拿给他。
“假的?你确定?”
“当然,这是犀牛角做的,老子专门做这一行。
一般穿山甲的摸金符是越带越黑,你自己看你的犀牛角,已经开始发绿了,我不会骗你的。”
胖子大怒。
“妈的!我说怎么这么倒霉!那鬼儿子又他娘的晃点了胖爷我一次,难怪每次都不灵,胖爷我这次要是有命出去,不把他那铺子给拆了,我就不姓王。不过天真,你打算怎么用?是不是用来按在尸体的脑门上。”
吴邪默默翻了个白眼。
“自古有一个传说,叫做‘犀照通灵’,只要烧了这个东西,用这个光,你就能看到鬼了,当然我也没试验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胖子半信半疑地摘下。
吴邪拿出无烟炉,将摸金符放到上面烧了。
一开始还烧不着。
后来就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发出来。
绿色的火苗中闪烁出奇异的光亮。
吴邪举起无烟炉,想让它能亮到尽量多的地方。
结果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其他人也都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也许那鬼躲得远远的?”
吴邪摇头。
“不会,传说如果是鬼打墙,鬼是趴在人的背上的。”
说着,几人相互看了看各自的后背,仍旧什么都没有。
“胖爷我早说了,这些传说不作数,浪费我的摸金符,还说是假的。
但就算是假的,那也是犀牛角的。
白浪费了一个机会,结果也什么都没照出来。”
“看来这一招也没用了。”,潘子叹了口气,“那咱们碰到的是第五种情况,无理可寻,连一点参考都没有的情况,现在该怎么办?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歇菜了。”
说着,吴邪刚想说话。
突然,眼皮一跳。
胖子给他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潘子也是一样的动作。
顺着几人的眼神,抬头一看。
只见在上方,墓室顶上,隐隐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孩”。
那一刻,吴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几人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看着。
潘子条件反射就去拿匕首。
胖子一点一点把手里的犀照举高。
墓室的顶部极高,一般风灯或者无烟炉的光线根本照射不到上面。
要不是燃烧犀角使得无烟炉的火光陡然发亮。
此时他们抬头看房顶,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只是这样的照明还是十分有限。
那黑色的小孩在火光中极度模糊。
犹如一只附着在墓顶上的黑色水母,随“水”波动。
那一刻,吴邪都不敢肯定,头顶这个影子是否是由“犀照”照出来的。
还是说,它原本就在这里,只是他们自己没发现而已。
因为刚才进到墓室,几人虽然极其粗略无迹地看过头顶。
但当时的神智完全给这里的珠光宝气吸引住。
也许当时,这“小孩”就已经悬挂在墓顶之上。
只不过他们根本没注意而已。
“是....不.....是.....就....是....这...东......西?”
胖子小心翼翼地比划着唇语。
吴邪摆了摆手让他别轻举妄动。
其实,当时说是这东西在捣鬼,谁也没有什么根据。
说不定这黑孩子恰好只是碰巧路过,在他们头顶上休息一下。
但那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想这些。
本来无处着力的场面一下终于有了目标,谁还管其他,人早就抓狂了。
于是几人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胖子把炉子挂到一边的登山镐上,一点一点顶了上去。
随着墓室顶部越来越亮,那黑色的“小孩”也越来越清晰。
慢慢地,一个清晰的形状出现在头顶。
吴邪看着看着,忽然一身的白毛汗。
随着那影子的形状逐渐成形,“小孩”的脑袋越来越大。
慢慢地,整个黑色影子变成了一个巨头胎儿的样子。
“这…这不是我们在藏尸阁中看到地那只大头尸胎吗!”,潘子道,“怎么跟到这里来了?难道它一直跟着我们?”
吴邪突然想到之前他们在大殿之中逃跑的时候,也遇到了鬼打墙的事情,心中一阵骇然。
难道这东西本来就是藏在大殿下的夹层里吗?
那这种突破物理极限的困境,也是尸胎制造出来的?
此时,一边无烟炉的火光逐渐开始暗淡。
等到犀牛角燃烧殆尽,那他们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得一次性把这东西搞定。
胖子点头。
一边顺子也端起猎枪,在微弱的光线下瞄准。
但光线越来越暗,无烟炉光线太飘忽了。
胖子和顺子的手抖得不行。
潘子在下面帮忙托着。
吴邪不知道那几十秒是怎么过来的。
就在那尸胎一下子消失的一瞬,胖子和顺子同时开火。
顿时,那东西一下摔落到地上。
炉子直摔到地,火炭的残渣摔了一地。
几人马上后退了好几步。
尸胎发出一种类似于婴儿的尖叫声,猛撞飞了还在滚动的无烟炉,闪电般向着墓室门后的黑暗中逃去。
“不能让他跑了。”,潘子大叫,“不然我们还会中招!快追!”
穿过墓门,几乎是一瞬。
外面的墓道壁画已经变成了原来的图案。
鬼打墙失效了!
“出来了!”,胖子大喜,“不用困死了!果然就是这只虾蛄搞的鬼!”
“那鬼东西呢?”
打亮手电。
只见尸胎居然停在墓道的深处。
一看到他们的手电,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入了黑暗里,向另一头跑去。
几人马上又追了上去。
毕竟一旦停下来,很可能就会重新回到之前的那种境地中去。
吴邪是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也就是跑了七八分钟的时间,墓道的尽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道阶梯,直通向下。
尸胎的黑色血液流了一地,显然它已经闪电般地冲了下去。
但吴邪条件反射地在这里闷了一下。
因为以前都是会习惯性地看标志。
可现在看到一道阶梯,竟然就忽略了这一件事。
胖子在后面推了一把,此时也想不了太多,几人一路狂奔着一贯而入。
什么机关陷阱都不管了,要死就死吧。
就算四个人只剩下一个,也要把这东西干掉!!
几人几乎如袋鼠一样狂窜而下。
那尸胎也一点不减速,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梯下的黑暗中。
吴邪明知道追上无望,可是却刹不住车。
想停下来。
结果左脚绊了右脚,一连滚到石阶的尽头,摔得头破血流,手电都给摔飞。
刚想站起来,胖子也从上头绊下,一下子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幸好这也不是第一次。
吴邪闷哼一声赶紧爬起来,免得后面还有后续。
但刚爬起来一半,却有什么东西扯着他的裤子。
毫无疑问,他又摔了下去,屁股一阵刺痛。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才意识到好像被什么东西勾到了。
胖子打起手电一照,嗯了一声。
只见一排水泥架的铁丝网,横贯了整个墓室。
尸胎一路往下。
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见吴邪他们没有追上来,猛然一闪,躲进一边的黑暗。
但窜了没几步,突然,黑血四溅。
黑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尸胎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只见他微微皱眉,转眼隐匿于裂缝之中。
吴邪坐在自己的背包上。
阿宁队伍中的医生帮他包扎了伤口。
由于手上的伤特别严重,缝了三针才算缝合起来。
这是被尸胎从石梁上拽下来的时候割破的。
虽然他自幼不是娇生惯养,可也没做过什么粗重活儿,这样磕磕碰碰很容易受伤。
要是换成潘子,恐怕不会有什么事。
那医生消了毒,又交代了不要碰水。
总之一点,就是不要用这手去做任何的事。
吴邪点点头,和对方道了谢。
那医生就去照看别人。
看着那个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再次回想起那个在西沙海底遇见的身影。
如果说,只要是去过西沙的,最后都会来这儿。
那王雨,会不会也到了这里?
想着,他默默地笑笑,转眼看向一边的人。
从石廊上掉下来之后,阿宁他们对于吴邪这种“出场方式”吃惊到了极点。
一开始阿宁还没有认出他。
(事实上,吴邪当时蓬头垢面,她最后能认出,已经很了不起了)。
直到胖子在石梁上招呼他们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还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吴邪。
两帮人僵立了很久,逐渐有所反应。
吴邪走动了一下,着急想看看她队伍里的人背的是不是三叔。
可是他一动,围着他的人突然全部后退好几步。
好像见了鬼一样,有几个还条件反射地抄起家伙。
吴邪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阿宁也挥了挥手表示。
“自己人,合作过,放下枪。”
但几个老外还是非常紧张,眼睛死死盯着吴邪。
这些人脸上的筋都鼓得老高,显然情绪已经受到强烈的刺激。
再有一点惊吓,估计这,会崩溃。
于是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阿宁皱着眉,从她的表情看,显然是不知道他们也在这里,于是问吴邪。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胖子在上边嘿嘿一笑。
“这就叫白娘子找对象,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脱光了搂在一起还嫌对方毛糙--所以,要是胖爷我说我们路过你信吗?”
说完,他和潘子从石梁上跳下。
阿宁队伍中有几个人显然认出了胖子。
不过,这可能触动了他们某些糟糕的记忆。
但也是因为胖子和他们合作过,气氛稍微缓和下来。
“这下好了,在糟糕的地方碰上了糟糕的人。”
吴邪想起之前第一次遇见胖子的情景。
这句话还真是贴切。
胖子瞪了那人一眼,又和其他几个可能比较熟悉的面孔打了招呼。
阿宁还想问他问题,但吴邪和潘子已经忍不住了,直接跑向一边背着人的老外那里,翻看他背着的人,看看到底是不是三叔。
其他人迅速退开,不过那背人的老外倒似乎不怕。
看到吴邪的目标是他背上的人,便将人放到了地上。
吴邪忙上去急急翻开那人头上的登山帽。
登山帽中是一张十分憔悴、胡子邋遢的脸。
一开始,他几乎没认出来,只觉得像是三叔。
仔细一看,差点没吼出来。
果然是失踪多时的三叔,那个老贼!
才几个月不见。
这老浑蛋竟然似乎老了十多岁,头发都斑白了。
乍一看根本无法认出来。
但这样的见面,说实话,吴邪真的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他认为自己最后会在一间墓室中见到三叔。
他会告诉自己一切,或者在他危险的时候,会出现搭救自己……
但是现在。
他竟然就这样马马虎虎地突然出现在了阿宁的队伍里。
吴邪看着真切,却突然不敢相信。
自己真的又看到三叔了?他,找到他了?
吴邪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产生了幻觉。
三叔似乎神志不太清楚,眯着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
但当吴邪发现是他,大叫一声的时候,老家伙突然又有了一丝轻微的反应。
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大侄子?”
但随即,就再没有动静。
吴邪心里一酸,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涌了上来。
看到老家伙平安,那种没了主心骨的焦躁感顿时消失,可是又有一股极度的愤怒涌了上来,想上去把他推倒狠揍一顿。
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脸上不知道出现了什么表情,但肯定十分好笑。
一边,胖子不知道和阿宁在说些什么,似乎吵了起来,吴邪也无暇顾及。
潘子看着三叔这个样子,上去摇了他好几下,又解开他的衣服。
这一看,两人当时就蒙了。
只见三叔的衣服里面竟然全是黏浓。
仔细一看,胸口都是烂疮。
无数硬头蚰蜒挤在他的皮肤之下。
显然三叔想把它们扯出来,但蚰蜒的尾巴一碰就断。
蚰蜒就断在里面,伤口也不会愈合,时间一久就全部化脓了。
潘子一把扯住边上的老外,抬手要揍他。
“你们他娘的对三爷做了什么!竟然把他搞成这个样子?”
那老外看到伤口的也是一脸惊骇表情。
吴邪知道,他们肯定也不知情,但三叔的样子太惨了,吴邪几乎是发着抖问那老外。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那老外看着三叔的情况,几乎都要吐了,转头过去,小声回答。
“就是在这里的棺井下面,我们刚发现他,还以为他死了,后来发现他还活着,领队说这老头知道很多事情,一定要带着他走--我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些东西,不然我死也不会背他!”
“一定是你们!”
潘子在边上大怒。
“老子在东南亚见过,那些人审问犯人就是用这一招,就是从你们那里学来的,你们他娘的肯定逼问过三爷,老子杀了你们!”
吴邪忙摆了摆手让潘子冷静。
这时,阿宁走过来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冷气,马上招来队医。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三叔弄正了。
就在这时,吴邪突然感觉,有人偷偷往他的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动作很快。
是三叔!
一瞬间,他就感觉口袋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由一呆,心中一动。
三叔可能是清醒的!
心里顿时-惊又一安,惊的是他假装昏迷,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安的是,能做这种小动作,说明这老家伙死期还不近。
吴邪用眼角一看四周,其他人都被三叔的伤口震到了,没有注意到。
于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扶着,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知道口袋里有东西了。
接着,三叔的眼神又涣散起来。
队医用酒精擦了伤口,然后用烧过的军刀划开皮肤,用镊子将里面的蚰蜒夹出来,再放出脓水。
这里太冷了,很容易结冰。
吴邪和潘子打起无烟炉,不停地烘烤三叔。
伤口一共有十六处,有几只蚰蜒拉出来的时候还是活的,直接扔进火里烧死,最后把伤口缝合起来。
潘子全神贯注地看着整个过程。
吴邪想给他打眼色都不行。
而且这样的情况,他突然走开也不妥。
想知道口袋里三叔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就只有硬等。
好不容易等所有的问题都处理好了,队医给三叔盖上毯子,让他睡在一边。
潘子就问对方怎么样了。
那队医叹气。
“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他是伤口感染,等一下我给他打一针抗生素,但他现在已经有点高烧,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出去,要看他个人意志,你们不要去吵,让他睡觉。”
吴邪一听,瞬间就有了借口将潘子拉开。
但一动才发现,自己滚下来的时候,也是浑身是伤,竟然站都站不起来。
队医给三叔也包扎好伤口后,就去看其他人。
胖子又被阿宁拉在一边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因为光线关系,吴邪也看不清那里的情形。
他想拉潘子到个没人的地方,但潘子竟然有点懵了。
只顾着坐在三叔的边上,完全反应不过来。
吴邪心里实在恼火,只好自己想办法避开四周的人。
阿宁的队伍分成了两批。
一批受伤的休整,一批下到棺井之下在查探。
这些人似乎对他没有恶意,这可能是和胖子与这些人都认识有关。
吴邪默默站起。
走到那以为是被自己踩烂的尸胎那里,假装蹲下去看它。
那尸胎就像-只巨大的虾蛄,五官都被踩得模糊了。
吴邪一看就觉得头皮发麻,但也管不了这么多。
掏出口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张小纸条。
回头看了看没人在身后,吴邪紧张地展开一看,里面写了几行字。
字的前半部分,不是三叔的笔迹,看形体,竟然好像是闷油瓶写的。
上面写的是:
‘我下去了。
到此为止,你们快回去,再往下走,已经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地方。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蛇眉铜鱼里。’
署名,更是让吴邪吃了一惊,竟然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奇怪符号……
这果然是闷油瓶留下的。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下面,就是三叔非常潦草的文字。
看样子竟然是用指甲刻出来,还算清晰,只写了一行。
‘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把铜鱼给阿宁下面的乌老四,让他破译出来。
没关系,最关键的东西在我这里,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吴邪想着,显然三叔到这里的时候,肯定在什么地方发现了闷油瓶的纸条。
而且这张纸条肯定是写给他们的。
闷油瓶是想阻止他们下去。
看字条里的意思,似乎还有什么通道。
他去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但三叔显然不领情。
真是要命了。
闷油瓶都让回去的事,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到底三叔那里,还有什么关键的东西?
闷油瓶既然不想他们下去,那记号又是留给谁的?难道是给自己的?
其实,这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眉目已经出现。
但因为之前的谜团都太杂乱,所以一旦有新的想法吴邪就觉得特别混乱。
想到海底墓穴中的标记。
闷油瓶看到这个,才知道自己来过那里。
如今他刻下记号,难道……他知道自己会丧失记忆?所以事先留下了自己的记号,以便下一次到来的时候,能够凭借记号想起来?
太乱了,吴邪想得头又开始疼。
这时,阿宁和胖子招呼了一声,吴邪被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他们正让他过去。
于是索性不想了。
把纸条一折,塞回口袋里。
阿宁给他递了壶水,吴邪喝了一口。
“我和王胖子谈了一下,现在我们正式准备合作,你怎么看?”
“合作?”
吴邪皱了皱眉,想起闷油瓶的警告和三叔的话。
找到了三叔,其实他已经不想在讨论其他。
这其中也有自私的成分在——终于可以出去了。
但就如三叔所说,‘我们似乎离真相非常近。’
看样子,三叔自己也有谜题。
要是就这样救他出去,说不定他自己也是一问三不知。
如果能够忘记还好。
可要是不行,以三叔的性格,肯定还要再来一次,吴邪不能坐视不理。
想了想,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
“怎么合作法?你说说看,说实在话,和你合作,我真的要考虑考虑。”
阿宁看到吴邪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在岛上来不及向你们道别,现在谢谢你救了我,我在海里……那是有苦衷的,不过,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们。”
“真想合作的话,就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在海底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来这里又是干什么?”
胖子也在一边附和。
“对,大家坦荡荡的才好做事情。”
不过,阿宁显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不知道,你三叔没有把事情告诉你?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拼了命地乱跑?”
吴邪苦笑一声,心说要是三叔把事情告诉了我,我才不理他的死活,于是摇了摇头回答。
“他没说,我一直是个无头苍蝇。”
阿宁皱起秀眉看着吴邪。
看了很久。
似乎发现他没在说谎,于是继续道,“难怪,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特别厉害的角色,一点也看不出你在撒谎的样子,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们合作?”,吴邪道,“你们这么多人,兵多粮足,我们只有三个人?就算是因为我的血能够震退蚰蜒,大不了绑我就行了。难道--”
说着,他看了看四周,垂眸想了想。
难道,这帮人处境不妙,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吗?
阿宁看吴邪的表情,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也不点破,再次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这些小角色,知道的也不多,只不过给老板卖命而已。”
说着,她还让吴邪他们坐下,招呼了另外一个老外过来。
“这是柯克,是汉学专家,专攻的就是东夏,整件事情他知道得最多,你可以问他。”
说完,那老外和吴邪握了握手。
“本来我们是严格保密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过很遗憾,关于我们老板的目的,我无法告诉你。
说实在话,我也是个领队而已。
我和阿宁只知道我们需要进入一个地方,拿一件东西出来,然后就完成了。
具体高层要这些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我们在海底墓的目标可以说-共有两个,一个是一只玉玺,你们行内有人把它叫做鬼玺,听说可以召唤阴间的军队;另外就是这里地宫的机构图。
可惜的是,我们都没有弄到手。
最后还是我们阿宁出马,才拿回来应该得到一些东西。”
“鬼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