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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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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盘。空的也算,就像阿宁说的,写小哥的名字是为了把录像带,可以成功寄到我手里,或许这个录像带,根本就不是小哥寄的。”

“对,我知道。”,胖子摸了摸下巴继续说,“你就想搞清楚,这录像带到底怎么回事儿对吧,慢慢查呗。

对了,小哥要是有消息,记得告诉我。”

说完,一挥手,带上墨镜,潇洒地迈步往前。

“拜拜了您嘞~”

吴邪无奈苦笑,但想想,胖子阿宁他们说的也对。

里面的内容或许根本就不重要。

对方要寄的。是录像带本身。

而不是让他看里面的内容。

那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边,王盟就说,“这个空白带子还寄过来,这个小哥也是够奇怪的啊,哈,又中了。”

吴邪皱眉,转眼走进铺子。

“王盟,拿螺丝刀来。”

“老板,螺丝刀在你旁边的抽屉里,你自己拿一下。”

“是吗?”

吴邪转眼看他。

“你这月工资没了。”

“别别别,我去拿,我去拿。”

之前没少干过这种破坏行动。

当打开录像带外壳,果然,里面一面的塑料壳内里,贴着一片东西。

那是一张便笺纸。

上面非常潦草地写了十几个字。

‘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参巷349-5号。’

“丫的,还真有。”

抬手默默擦了擦头上的汗,心中一阵喜悦。

不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以肯定的是,这人要防范的截获者,是三叔。

因为里面的内容,只有三叔看了之后才会吃惊。

这事情只要推断一下就很明显。

因为如果对方直接寄过来。

按照当时的情况,这东西必然会落到三叔手里。

这和最开始的那份战国帛书复印件一样。

想着,他马上又拆掉另一盘带子。

这回,带子里却不是纸片。

而是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

看样子,像是20世纪80年代最流行的那种老式门锁。

钥匙有点年头了。

铜皮发黑。

钥匙柄后面贴着胶布。上面写着一串模糊的数字:306。

王盟笑道,“嗯,不错,房都给老板你开好了。”

吴邪看他一眼,垂眸,手机一亮——‘三叔’。

‘老狐狸,终于发现东西被人掉包了。’

想着,直接拒绝接听,拿过一边的纸条和钥匙,对王盟道,“帮我订一班最早的机票去格尔木。记住,最快速度。”

“好嘞老板。”

不过,看着那地址和钥匙。

吴邪就在那里发愣。

毫无疑问,寄录像带的人真的是想让他找过去。

这钥匙应该就是纸上地址所在的门钥匙。

那这样看来,阿宁那两盘带子里,难道也有东西?

那会是什么?

想着,整个人靠在床沿上。一根一根地抽烟。

平时自己只有郁闷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但现在怎么抽都没用,心里莫名地难受。

回想整件事情。

从最初收到录像带开始,到现在发现里面的东西。

总总不过极短的一段时间。

然而每多一次的发现,就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加复杂。

事实上,录像带的秘密虽然被自己发现了。

但真正让吴邪心烦意乱的,还是里面的内容。

不管对方是想其中的内容来作掩护,还是只不过随手拿了两盘。

其里面的内容,绝对会吸引观看者的所有注意。

这些内容是无法伪造的。

对方也不可能会熟悉录像带的录制方式。

那么,他是从哪里搞到的带子?

这样的录像带肯定不止这几盘。

按照上面的记录时间。

记录满一天就需要八盘左右。

对方有很多选择。

里面的“霍玲”,似乎一直监视自己的行动,这显然不会是为了好玩。

当然,最让吴邪在意的,还是阿宁那两盘。

他一直自诩为一个局外人。

所有跟着三叔的行动,第一次是自己率性而为。

第二次是形势所逼。

第三次是莫名其妙地听从安排。

每一次,只要说一个“不”字,就几乎没有自己的事。

现在事情突然一下子发展到似乎连自己也牵涉进去。

说实话,吴邪有点找不着北了。

为什么阿宁那旁录像带上的人,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谁?

“啊呀,疼疼疼疼。”

黑眼镜一边摁着,一边和趴在床上的人聊天。

“朋友,我摸你这骨龄,得有七十多了。”

“诶,这人怎么说话呢?”

随后男人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

扶着腰,半天直不起身。

“诶呦,疼死我了。”

一旁,闷油瓶坐在那静静看着。

黑瞎子一脸奸笑地转身靠在按摩床上。

拿过旁侧的东西,打量面前这个,一直无动于衷的身影。

“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闷油瓶没有理会。

对方一亮自己手里的纸条,笑容更加不羁。

“走一趟?”

几天前,他还在处理自己的事。

那个叫阿透的女孩还在和屠颠聊天。

黑瞎子远远看着,摇了摇头。

这时,手机接到了一个短信。

打开一看。

‘速去格尔木。’

“三爷。”

几个伙计恭敬地站在两侧打着招呼。

一路穿过长廊,吴三省拿过旁人递来的外套,抬脚往外走。

潘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刚准备过去。

这时,旁侧的人直接叫住他。

“潘爷,您看,三爷需要的这个数量对吗?”

雨天,晚上的街道并没有太多行人和车辆。

解连环打着伞,一路往前。

散步一般地慢慢走。

直穿过三、四个路口,才缓缓停下。

路边,一辆黑色巨型“路霸”停靠一侧。

漆黑的环境里,前座驾驶空间内,有隐隐光亮。

他顿了顿。

走近的瞬间,门咔哒一声。

拉开门把,径直坐了上去。

车内一片昏暗。

今晚的主路,没有亮灯。

那一路过来的道路监控,好像也出了问题。

解连环似乎早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看看旁侧的人。

前座,是两个看不清表情的陌生面孔,皱眉。

“什么时候醒的?”

对方有气无力地哑着嗓音回道,“没多久,不用担心,自己人。”

“看样子,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他道,“怎么不好好休息?”

“时间不多。”对方断断续续地说,气好像有点不够用。

“局势已变,那小子已经被盯上。”

“我知道。”,解连环回答,“这不是计划之中吗?”

对方继续长吸一口气,整体十分虚弱。

“这次,不止它,有人,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们,在玩儿我们。”

瞬间,解连环的眉头又一次蹙紧。

“我知道是谁。”,那人继续道,“所以,一醒就找你来了。”

“当初我就不建议你把他们牵扯进来,你不信。”

吴三省笑笑,苍白消瘦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迹。

“但这也不是我们可以阻止的。”,他继续断断续续地说,“我要你在我之前,找到她。”

“我只能说我尽力。”,解连环回答。

“不,你一定会找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之间,可能只能留一个。”

“没准一个也留不住。”

吴三省苦笑。

“那至少,你的时间,比我长。”

旁侧的人沉默,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解连环道,“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

说完,他一把拉动车门准备离开。

吴三省再次把他叫住。

“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解连环回他。

“西沙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人已经回来。所以我说,我们这次可能一个也活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时,前座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你很聪明,不过,不止你们,所有人都会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包括那个吴邪,还有你们想藏的东西。”

吴三省一顿,安静片刻之后,解连环转眼看向对方。

“你们想做什么?”

“在下结论之前,这话,你们先问问自己。

所有的事,包括九门,我们比你们更清楚。

至于别人怎么做,那是你们和他们的事,跟我们无关,别搞错了对象。

而且,这不也是你们想要的?

经由你们,乃至上你们一辈一手蹙成的后果,谁也避免不了。

所以,别抱怨,别后悔。

你们要感谢我们。

收起那些天真的想法。

我们,听得到。”

话音刚落,两人皱眉。

那人转头一顺,眼中一闪而过的荧光,阴异可怖。

“吴三省,你该手术了....”

........

“怎么样?还是没有消息?”

男人一身白色制服,看着面前的屏幕,抱着手,往后一靠,长叹一口气。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没有相似波段,什么也不能锁定。”

一旁的检测员就道,“按理来说,时间不会太久,会不会是我们哪里出了问题?”

汪傅苏皱眉。

“不会。我,了解那位。她会回来的。”

.......

梦境中,一片灰白泛红的世界,四周静谧无声。

当风穿过每一砂砾,拂过每一处植被。

万物复苏,碧波荡漾,深海沉寂.....

看过草原上的牛羊,也见过雪山内地百川的景象。

无数呼唤的名字,平静沉远,难以捕控。

但每一个却又不是它。

走过的人,回望的身影。

有大人,有小孩,有老者,有青年......

他们的眼神,动作。

讥讽,恐惧:

惊羡,敬畏;

疼爱,厌恶,憎恨......

残肢,灰尘,腐臭,嘶鸣。

对方漠视,不以为意。

当这片昏暗血腥的世界逐渐开始活动。

黑潭里探出的长手,一步步将她围困,缠绕,包覆。

“啊——,终于,找到你了。”

无数沉寂于下方镜中世界的空洞眼眸,凝视仰望。

似乎在等待什么。

窃窃私语。

叹息,吞噬,拥挤。

尽一切可能将她拉入黑暗。

她也没有一点反应。

任由四周的一切将自己包围。

也许其本人也希望能这样一直沉寂下去,不再苏醒。

这里没有人能找到她。

很多事,也许从开始,就不是她自己意愿。

真的,好累......

忽然,一阵暖风轻吹而过。

所有人微微一顿,下意识转头去看。

那些被时间遗忘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再次袭来。

弹指一挥间,也只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还是想不起任何事。

又或者,那并不是属于她的记忆。

借着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场景,给她的只有冰冷的熟悉与陌生。

叮————————

‘命运好像,从来没有眷念过我。’

慢慢地,床上的人,终于再次苏醒。

那双沉静淡然的黑眸,清冷无光。

坐起身。

房间里的东西不是很多,格局非常简单。

一张床,一个火炉,还有一张紧贴的长凳。

两个靠墙的柜子和箱子,挨着一边的门。

一张靠窗有些掉漆的木桌。

上面,一盏煤油灯。

窗户上,一层很厚的毛毯,遮住了视线。

但还是能从旁侧的缝隙里看到外面透入的白光。

静静打量眼前的一切。

陈设、毛毯、柜子上的花纹,极具藏族文化的明显特点。

想着之前发生的事,转眼,下床走到门边。

掀开厚重的门帘,打开门,走出去。

迎面,清澈冰凉的空气,没有在她面前呼出水雾。

屋檐上,浮动的经幡,铜铛摇动。

一方澄澈蔚蓝的天空,阳光倾洒。

天井之下,雪地反射着亮眼的白光。

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忽然,咣当一声。

藏族妇人惊异看着面前的身影。

瓷盆的水,撒了一地。

忙回过神,俯身去捡。

对方比她更快。

俯身拾起瓷盆,看向她。

“抱歉,吓到你了。”

妇人微笑摇头。

“不,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拿住,谢谢。”

说着伸手就去接对方手中的盆。

但对方没有给她。

接过手里繁重的物品,淡淡一笑,一起往前。

回到房间。

通过妇人的讲述,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妇人叫降央拉措,她的丈夫叫泽旺仁真。

也是在雪山上发现她,并将她带到这座喇嘛庙的人。

两夫妻已经为这些山上的寺庙送了好几年的货物。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家规。

“当时你完全被埋在雪地里。”,降央拉措告知。

“也不知道是第几天了,我们把你挖出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被冻僵,而且没了呼吸,不过,神佛保佑,你还有脉搏,身上也没有其的伤口。”

说着,她端着酥油茶,还有一些吃食放到对方的面前。

“.....不着急的话,泽仁下山去了,过几天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再下山,这几天先养好身体.....”

对方笑笑,两人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外面已是黄昏。

用过晚饭,降央拉措带着她去见寺里的喇嘛。

一路往前,首先,外面是一扇极其破败的庙门,非常小。

木头门只有半个人宽,但后面就是一个小小庭院,雪被扫过了,露出了很多石磨和石桌石椅。

庭院的尽头,是依山而建的房子。

房屋向上竟看不到头。

这种庙宇建筑之中并没有多少空间,虽然看上去占地很宽,但依山而建,建筑内部空间相当小。

此时,一个年轻喇嘛正站在石磨四周添置炭石。

看到两人踏雪走进。

放下手里的东西,合十作揖。

一路向上,第一幢建筑最大。

降央拉措告诉她,这是喇嘛们做法事的地方。

屋后一道木梯。

几人一层层往上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了多少个房间。

终于,前面带路的年轻喇嘛停下。

禅房内,成堆的经卷,一旁的窗户也用很厚的毛毯遮住。

毛毯老旧。

上面被腐烂出了很多很小的孔洞。

夕阳的光,就是从这些孔洞里透过来。

“欢迎回来。”

星夜天光之间。

暗红的花田,一个身影缓缓走过。

.....

“记得,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还是很久很久之前。”

说着,静坐年迈的喇嘛,纷纷起身,对着她合十行礼。

降央拉措低头,默默和年轻的小喇嘛退了出去。

“对于过去,您还记得多少?......”

对方,没有言语。

......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

“端坐圆通妙微相,众生眼里堆青嶂。晓来窗外听啼禽,春风不在花枝上。”

天井中的石像。

庙内一百二十七间房。

听不见的呼喊,荒芜平静。

墙上斑驳的佛教壁画,只剩下一些色块,无法辨别图案。

.....

“一切的源头,与您有关,从您开始,由您终结......”

.....

对方微微皱眉。

雪坡上,清冷的黑眸,默然沉稳与审视。

静看着远方幻丽的夜空。

可满天星辰,谁又会在意。

.....

花田相拥的身影,绝望,离别,不可避免。

女人独自站在那,望向远方的雪山。

乌黑无助的双眸,有着对新生命的期待。

“小倌....”

....

“孩子,我的孩子....”

红色花海的悬崖边上,温暖和煦。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祈求,呼唤。

眼泪,缓缓划过。

‘求您,帮帮我.....’

.......

寺庙内,一行人正到处寻找几个极小的身影。

“找到了吗?”

众人摇头。

“没有。”

此时,庙宇后山上。

几个孩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他们太小了,以至于那些积雪直接盖过了他们半身。

随时摔倒又慢悠悠爬起。

小手拍一拍身上的雪,嘿咻嘿咻,继续往上。

全没有害怕畏惧的感觉。

此时,阳光已经完全从后山透了出来。

几个孩子终于来到那片满是红色花海的山坡之上,远远地,便看见站在那里的人。

对方一手轻抚着凸起的腹部,温柔一笑。

几个孩子顿时开心地朝她跑了过去。

“白玛姐姐。”

然而才跑了几步,转眼便栽倒在雪地之中。

对方一惊,刚要过去。

这时,肚子里的小家伙直接踢了她一脚。

那一刻,作为母亲的她顿了顿。

笑容,温和绽放。

“梓欣哥哥和我说,白玛姐姐肚子里有小弟弟。”

“是吗?说不定是小妹妹。”

小女孩摇头。

“梓欣哥哥不会骗我的。”

白玛垂眸一笑,轻搂过她。

小家伙小心翼翼地看着,抬手再次抚上她的肚子。

“你要快快长大,等我们下次来,就可以带你一起玩,你要听话哦。”

说完,两人拥抱着,白玛轻蹭她的鼻尖,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边的视线。

“弟弟会的。那我们小苏也要听话,不可以惹大人生气。”

“那白玛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们,这是,我和你的约定。”

“拉钩。”

......

“看看,连小孩都怕你。”

“家主。”

.....

“其实,那位是很温和的人。”

.....

红海中,抬手一瞬,一些类似水珠的物体迅速从四周汇集而来。

最后,在掌心停下。

阳光再次从雪山顶边沿透出。

推开闲置的房门,里面的陈设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

就算满是尘埃,没了当年的气息。

走到榻边。

那股凄凉悲伤的温暖,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

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一样落灰。

纹路,早已淡化。

马队准备就绪。

不远处,山顶白色的雪峰,似有泛过一道绿光。

黑影垂眸注视着下面两个黑点,冷言淡漠。

“这次,你还是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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