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婆!
吴邪整个人完全愣住。
手中光芒稍纵即逝,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那样的视觉冲击只在一瞬。
一秒,就一秒,在所有神经即将濒临崩溃的边缘,黑暗里一闪而过的影子顺势把他推了出去。
吴邪怪叫,一路狂奔,什么也不管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没跑多少步,“砰”一声。
实实在在,整个人直接撞在了墙上。
影子一顿。
接着,禁婆快速略过她,径直爬向吴邪所在的方向。
吴邪摸着头爬起,就听顶上一连串“叮当叮当”的声音。
也不管自己满鼻子的血,感觉着刚才进来的那个门洞,再次冲了过去。
这次,他学乖了。
把手伸在前面,一路摸着黑往前跑。
凭着记忆冲进走廊,扶着墙跑到出口,转身一把将门死死关上。
然后继续胡乱摸着,想找到刚才下来的楼梯口。
结果摸了半天,连墙都没摸到。
突然,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上手一摸,是那具石棺!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石棺的形状,好像变了。
棺椁盖子竟然被人挪开了一条缝。
吴邪的手,正好摸在缝口子上。
不是,这石棺怎么开了?
想着,吴邪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疑问,思绪乱得一塌糊涂。
只觉得一阵晕眩,站起来想继续往前摸。
忽然,突然边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几乎给他吓死。
刚想拉开架势。
一只手直接伸过来,一把将他的嘴捂住。
身子也被夹起,动弹不得。
用力挣扎几下,对方轻声在他耳边喝道,“别动!”
吴邪整个人一惊,立即停止挣扎。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小哥?”
闷油瓶没有回答。
抬手摸上捂住自己嘴的那只手,瞬间,原本该有无数的反应,全部化为空白。
能在这里听到他的声音,实在出乎意料。
在吴邪的想法中,闷油瓶现在可能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甚至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所以,大脑空白之后,无数的疑问犹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无法思考。
脑海里全是他当时走入青铜门的情景。
一股冲动顿时上来,想马上揪住他,掐住他的脖子问个清楚。
然而现实却是,对方捂着自己的嘴,自己一点呻吟也发不出来,动也不能动。
而且明显感觉到,闷油瓶的力气一直在持续。
他根本没打算放手,而是想一直这么制着他。
用力挣扎一下,忽然,刚才被自己关上的那道木门,发出一声十分刺耳的吱呀声,好像给什么东西顶开了。
吴邪屏住呼吸,不再挣扎。用力去感受着四周黑暗中的异动。
这一刻,整个房间安静到了极点。
没有了自己声音的干扰,吴邪马上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那是极度轻微的呼吸,几乎就在自己脑袋边上。
是闷油瓶,另外.....
滴....答......
抬眼一瞬,顶上攀爬的黑影落下。
吴邪没来得及反应,闷油瓶一把拉住他,往旁侧退开。
接着,禁婆已经从石棺上跳了过来。
闷油瓶推开他,电光火石间,一把钳住禁婆。
侧眼一看身后的房间,一把将它扔了出去,一个膝击,一把将门合上。
“你来干什么?”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你,你不是进青铜门了吗?”
闷油瓶没有回答。
这时,眼看房门即将再次撞开。
对方一抽吴邪腰间的东西,死死绑住门把。
此时,一只火折子才被点燃。
吴邪眯了眯眼,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
那张熟悉的脸孔,终于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闷油瓶和他在几个月前消失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脸上竟然长了胡茬。
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胡茬,是黏在脸上灰。
于是脑子一僵,傻傻看着。
之前想过的那些问题全部忘记,一时之间没话讲。
闷油瓶似乎也对自己毫不在意。
淡谈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举起火折子照天花板,不知道在找什么。
吴邪心里火大。
几次想冲出话来,结果都被他用手势阻止。
看他那动作力度,十分迅速,又有点莫名其妙。
于是视线跟着他手里的火光一路看过去。
那禁婆不是都已经被关起来了?那他在看什么?
火折子光线不大。
进来的时候,吴邪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下室的顶。
现在抬头一看,上面全是管道。
看样子,那禁婆就是顺着这东西在爬。
可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禁婆?这他娘的又是唱的哪出?
还有刚才推自己的力......难道,是闷油瓶?
想着,默默看向一边的人。
闷游瓶看了一圈,看得很仔细。
中途火折子灭了,他又迅速点燃一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邪问他。
“说来话长。”
看着对方的反应。闷油瓶不知道是根本不想回答,还是逃避。
问问题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转眼已经投向那只巨大的石棺。
盖子确实被推开,露出一个很大的缝隙。
但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有什么。
吴邪最怕他这样。
因为以前所有关键问题,只要他问出来,闷油瓶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于是整理思绪,马上想再问。
结果嘴还没张,闷油瓶一摆手,又让他不要说话,头往棺椁里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吴邪也马上条件反射地闭上嘴,跟着一起凑过去。
只见石棺里面竟然是空的。
干干净净,似乎什么都没放过。
最让人奇怪的,是那棺材的底下,竟然有一个洞口。
洞里,一些轻微的声音传来。
仔细一听,也听不出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忽然,一只手直接就从下面伸出。
整个人犹如泥鳅一样从那狭窄的洞口爬起。
一翻身,轻盈落地,扬扬手里的东西,奸笑不减。
“到手。”
吴邪吓了一跳。
闷油瓶似乎就是在等这个时候,一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走!”
结果话音刚落,三个人才跨上两三级阶级。
走廊的木门一阵剧响。
火折子一灭。
前面的人骂了一声,开始跑起来。
一路狂奔,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一直冲回院子翻过围墙,吴邪才松了口气。
可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路翻出,就往外跑,根本不管他。
吴邪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一次可不能让你跑了,忙也跟着追上去。
这时,一辆依维柯直接从黑暗里冲出,车门马上打开。
两人上车,那车根本就没打算等他。
吴邪大喊。
“等会儿!这儿还有一个!”
对方一个急刹,也不知道是谁阻了一下。
靠在座位上,吴邪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瘫了。
闭着眼,隔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只是没想到,车里竟然全是人。
而且全部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吴老板?”
所有人看着他,这时前座的人,也转过头。
“阿宁?”
对方看了看他,默默看了看闷油瓶,又看了看刚才从石棺材里爬出来,带着墨镜的陌生青年。
他们两个气都没喘,也都静静看着。
吴邪突然感觉,眼前这一切好乱。
“你们这帮人,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宁就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在地下室?”
依维柯一路飞奔,直接驶出格尔木市区,冲进戈壁。
车外一片黑暗。
地下室内,原本狂窜暴躁的黑影此时蜷缩在地。
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似乎是在害怕。
一层粘稠奇香的液体,缓缓从她的皮肤里渗出。
她很痛苦,完全没有自己本身的意识,直到.......那个伫立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第一次,缓缓向她伸手。
地上攀爬的‘怪物’,终于有了反应。
‘.救....救我....我想.....回家.......’
戈壁上,望着远处扬尘而来的灯光,几人微微低头。
“来了。”
旁侧,熟悉的黑色身影迎风而立,一动不动。
她的出现,所有人都是意料之中,但也有人,意料之外。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
可对方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敢上前。
就算从某种程度上,她们曾经也算一个,但现在......只敢远远地看。
那不是恐惧,是战栗。
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对一切未知力量、扎根于骨髓的敬畏与崇敬。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突然出现,明明所有人都没有消息。
努力大着胆子往前走了走。
这时,一双和自己一样清冷漆黑的眼眸转过,冷冽淡然,澄澈宁静,仿佛能看穿世间所有一切。
没有人可以在她面前隐藏自己。
永远沉寂孤傲,睥睨,深远......
“做得很好。”
她顿了顿。
“您早就知道我会帮忙。默许,还是故意?”
一旁的人接话。
“会有人感激你。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
“你想做什么。”
那人冷眸一转,侧眼看她。
“你有点,不听话了。”
默默看向前面不远处的身影,浑身一震。
对方一直没发话。
“您说过,会应允我一个请求,能不能,单独聊聊.......”
一路上,吴邪和阿宁进行了一次长聊。
毫无疑问,阿宁也在录像带里发现了地址和钥匙。
吴邪认为,文锦笔记上写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就是她。
阿宁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立即分了两方面的工作。
一方面让人到格尔木寻找地址。
一方面亲自到杭州试探吴邪。
看看这个人到底知道不知道录像带里的情况。
显然,吴邪并不知道。
“那小哥是怎么回事?”,吴邪问她,“他怎么会和你们待在一起。”
阿宁就道,“怎么?你三叔请得起。我们就请不起了?这两位可是明码标价。现在,他们是我们的顾问。”
说着,那黑眼镜咧嘴一笑
“顾问?”
吴邪皱眉,想起胖子。
心说阿宁这次学乖了,请了个靠谱的。
不过,闷油瓶竟然会成她的顾问,总感觉很怪,有点被背叛的感觉。
“那整件事是怎么回事?录像带的内容,还有里面的禁婆。你们有眉目吗?”
几人摇头,目光纷纷投向闷油瓶和黑眼镜。
阿宁瞪了他们一眼。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总之,应该和你知道的差不多。我们现在都是按他们说的在行动,这两位朋友很难沟通。”
听完这些,吴邪转向闷油瓶。
突然,车里一阵骚动。
那藏族司机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开始拿行李,车门猛地打开。
门外已经能看到晨曦的一缕阳光。
一股戈壁滩上的冷风猛地刮了进来。
此时,立处悬崖一方光夜交界的几人,转瞬,消失无踪。
只剩一缕纯粹静止的黑。依旧,伫立不动。
吴邪挤下车。
满眼全是穿着风衣的人,还有很多躺在睡袋里。
一边立着巨大的卫星天线和照明汽灯。
毫无疑问,这就阿宁公司的队伍。
整个营地很大,后面还有一片帐篷。
走进一座帐篷,阿宁坐到地毯上。
外面进来一个藏人,似乎是帐篷的主人,给每人倒了酥油茶。
吴邪也坐下来。
闷油瓶坐在他的对面,看也不看他。
靠在一大堆毛毡上,马上开始闭目养神。
车上的人没有全来,其他都是陌生面孔。
等人陆续坐定,阿宁把刚才黑眼镜从鬼屋里带出来的东西放到面前的矮脚桌上。
那是一只红木的扁平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破损的青花瓷盘。
瓷盘的左边,少了巴掌大的一块。
看样子,这瓷盘就是放在石棺地下的东西。
但为什么闷油瓶他们会去偷这个?
吴邪不由好奇。
正调整自己脖子的方向想去看盘子,突然,帐篷外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藏族老太太,一个,藏族中年妇女。
老太太犹如陈皮阿四一样,干瘦干瘦的。大约也有七十多,不过相当精神,眼神犀利。
那中年妇女倒是普通藏族人样貌。
她们两人一进来,整个帐篷突然气氛一变。
除了黑眼镜和闷油瓶,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正坐身体,转向她们。
特别是老太太。
有两个人,甚至还向她行了礼。
似乎这个老太在这里有比较高的地位。
老太也回了个礼,打量一下所有人,特别是吴邪。
可能因为陌生,所以多看了几眼,径直走到一边坐下。
阿宁将瓷盘放到她面前,当即,翻译的人立马开始传话。
老太接过那瓷盘,才看了几眼,不住地点头。
一行人的对话断断续续。
吴邪努力去听,但还是听不明白。
“这老人家谁呀?”
乌老四没有回答,边上,黑眼镜就说。
“她叫做定主卓玛,是陈文锦当年的向导。”
“定主卓玛?”
吴邪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阿宁他们不仅知道塔木陀,还知道有这个向导。
那她应该提早就知道文锦的事,然后瞒了自己?
想着,吴邪不由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心说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看过这本笔记?
正想着,阿宁和定主卓玛的对话已经结束。
行礼后,中年妇女将老太太扶了出去。
有几个听不懂的人就问阿宁,“怎么样?”
阿宁回答。
“她说,陈文锦当年给她看的就是这一只。只要有了这只盘子。她就可以带我们找到当年的山口。”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中午十二点。”
“那他怎么办?”
黑眼镜一指旁侧的人,吴邪一顿。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自己,有几个甚至还有点错愕。
吴邪就盯着阿宁,想看她会怎么说。
没想到阿宁并没有太过在意,想了想,指着一边闷油瓶,对黑眼镜道,“他带回来的。让他自己决定。”
说着,便带着人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黑眼镜和闷油瓶两个人。
黑眼镜干笑两声,转头看向吴邪,也靠到毛毡上,点起烟。
“我说你是自找麻烦吧。刚才不让他上车不就行了。现在怎么办?”
闷油瓶抬起头,淡淡看了一眼。
似乎也很无奈,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这里没你事。不要再进那疗养院,里面的东西太危险。”
吴邪皱眉,心里十分不悦。
说实话,他压根儿不想去那狗屁地方,也不知道阿宁他们为什么要去那。
他现在只想知道,闷油瓶在云顶天宫到底做了什么。
自己看到的那恐怖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我回去也可以。”,他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闷油瓶还是淡淡看着。
“我的事,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在寻找答案。”
说着,他也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
吴邪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他的背影,真想冲上去掐死他。
黑眼镜也叹气,拍了拍他,边走边说。
“这里有巴士,三个小时就到城里,一路顺风。”
瞬间,帐篷中只剩下吴邪一个人。
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
‘靠!’
这种被小看,甚至被抛弃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不就是可有可无吗?但这比辱骂或者恨意更伤人。
但黑眼镜的问题确实也是实实在在的。
自己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突发事件。
阿宁他们根本没准备什么措施安排自己。
但外面,准备工作热火朝天。
想着自己回去之后能干什么?
难道要像三叔那样,为了一个谜题再找文锦三十年吗?这显然不可能。
疗养院里发生的事,扑朔迷离,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只有口袋里的笔记。
而笔记中的内容,似乎一直在暗示自己一定要到塔木陀。
只有去了,才知道......
于是打定主意,走到外面,问阿宁。
“你有没有多余的装备?”
阿宁似乎有些诧异,“多余的装备?你想干什么?”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塔木陀!”
结果对方一听就笑了,转过头不理他。
吴邪皱了皱眉,继续道,“我能帮到你们,想想在云顶天宫。”
“你是认真的?”
吴邪点头。
阿宁叹气,一指不远处的帐篷。
“装备随便拿。十二点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之后,车队飞驰在一望无际的苍茫戈壁上。
阿宁的计划完全是按照当年文锦的路线,由定主卓玛带路。
将队伍带到当年和那支探险队分手的地方。
吴邪十分纳闷,心说,阿宁到底是哪里来这些信息。
结果后面才知道,人家刚一收到录像带,直接就去查了物流公司。
锁定寄件人——定主卓玛。
之后,塔木陀,向导,路线什么的就都被问了出来。
现在的计划,都是按照定主卓玛的信息来做。
所以,并不是文锦笔记的缘由,只能怪自己信息滞后。
吴邪和高加索人一个车,这家伙和另外一个藏人司机轮番驾驶。
“诶,吴,你知道西王母国吗?”
“西王母国?那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
高加索摇头。
“其实不是,西王母国是真是存在的,而且是历史很悠久的古国,黄帝时期就有传说了。
西王母就是国家的女王。
青海湖在羌语里叫做赤雪甲姆,甲姆就是王母的意思,我们认为青海湖是王母的瑶池。
而塔耳木斯多,就是王母之国的都城。
西王母在西域传说中代表着神圣力量。
在定主卓玛小时候听的传说里,这座城市只有在大雨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旦看见,就会被夺取眼睛,变成瞎子,所以她非常害怕。”
吴邪皱眉。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要找的,其实就是西王母国的古都?”
高加索点头。
“可以这么说,根据现在的资料分析,特别是近几年,西王母已经被证实。
事实上,如果塔木陀是在柴达木盆地,那它肯定就是西王母国的一部分。
这一次说是去寻找塔木陀,其实就是去找西王母国的遗存。
你要知道,不是我们去寻找西王母国,而是我们找到的东西,自动就会成为西王母国。”
吴邪听了苦笑。
‘西王母?我记得那玩意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啊。
难道汪藏海最后出使的是西王母?这,说的通吗?
难不成,汪藏海也是去求药的?’
想着,吴邪在车上点算一下从阿宁那里拿来的装备。
他们公司有特制的衣服,不过穿的时候有点意外。
只见衣服皮带上,竟然也有02200059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