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跑!”
吴邪爬起来,转眼胖子和闷油瓶已经追了过去,一路狂奔。
文锦跑在最前面,根本已经看不到了。
胖子一边追一边大喊,吴邪只能在后面追着他的背影。
在这样的光线下追人,真的是一步都不能落下,否则一闪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吴邪心里暗想,这一次绝对不能给她跑了,自己有太多的疑问需要问她。
然而跑到营地外,还没有进丛林的宽阔地带,在这种地方,闷油瓶速度极快,一下将她逼到一快巨石附近。
三人又将她围了起来。
陈文锦靠在巨石上,似乎已经无路可逃。
胖子就问,“大姐,你到底在怕什么?我都说了我们是好人,别跑了。”
结果话没说完,陈文锦忽然转身,几下爬上巨石。
她的动作极其轻巧,显然是练过功夫的,竟然没有一丝迟缓。
闷油瓶立即也翻了过去,一下就从后面抓住陈文锦。
陈文锦一挣扎,两个人直接滚到巨石后面,就听一声水声,好像摔进了水里。
吴邪和胖子追过去。
巨石之后就是之前看到的那种水潭,底下是神庙的低洼部分,深不见底,下面有回廊和甬道通到废墟的内部。
闷油瓶摔下去之后,不得不放手,以免窒息陈文锦。
等浮上水面,吴邪心说这一次肯定抓着了,忙和胖子两个人在岸上一人把了一块,如果有人爬上来,马上把她按住。
然而,等到水面上的水波平下来,文锦也没有上来。
闷油瓶立即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潜入水中去找。
水里气泡不断,他翻了半分钟才浮了上来。
“这下面通到其他地方,她钻进去了。”
“这怎么办?那她不是死定了?”,吴邪道,“得立即把她救出来!”
结果话刚说完,三人背后的一个地方,直接传来有人出水的声音。
跑了没几步,一看。果然,那里也是一个水池。
水潭边上一片潮湿,有脚印直朝林子里去了。
“这陈文锦,对于这神庙下的水路很熟悉啊。”,胖子道
说完,三人立即尾随脚印狂追。
可跑不了几步,头顶出现了一片沉重的黑色。
骇然间,原来他们已经追进了雨林。
吴邪顿了一下,心说不好,就这么追进去,如果迷路了怎么办?
可闷油瓶和胖子根本就不带犹豫的,立即就跑远了,吴邪也只能叹气跟上。
现在只希望在最前面的闷油瓶能立即逮到她,否则,感觉会不妙。
胖子分析林子中的雾气是没有毒的,但谁知道推测是不是正确。
要是在里面忽然瞎了,那绝对完蛋。
此时,陈文锦在雨林之中,简直犹如一条泥鳅,在树木缝隙间各种轻松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所以这一通追击,真是天昏地暗。
最后,吴邪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儿。
一头撞上一棵矮枝,直接被撞翻了才停下来。
等他站起,胖子和闷油瓶早没影了。
只有远处传来遥远的穿过灌木的声音,根本辨别不清方向。
吴邪跑得眼冒金星,蹲下来喘了半天才缓过来,感觉肺已经痉挛。
抬眼看看四周,顺着大概的方向追了几米,停下来,也不敢再追。
开始大叫,让他们别追了,这样太危险了。
可叫了几声,却听见一边树叶抖动的声音和喘息,似乎是人又跑了回来。
吴邪立即朝那个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连跨过好几道几乎没法通过的藤蔓群,却又丢了方向。
这简直是在拍猫和老鼠,永远在绕圈子。
然而,等他再次循着声音去辨别方向,忽然,有人在身后叫了一声。
‘小三爷。’
那声音好像是捏着鼻子叫出来的,尖细得要命。
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只是听起来让人寒彻心扉。
吴邪吓了一跳,立即转身,用矿灯去照。
然而身后浓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谁?”
很快,在浓雾的深处,又有人叫了一声。
‘小三爷?’
吴邪立即又把矿灯调整了一下方向,朝那个方向照去,并且走了两步,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由心中有点奇怪,那声音离自己非常近,应该就在咫尺,绝对是手电可以照到的范围。
可为什么会没有人,难道,那人藏着?
“你是谁?”
此时还是没有回答,吴邪这次明显感觉到有点不对。
忙用手电照了照四周,想找点东西防身,但四周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又不敢让手电光过久地离开自己的前方。
“是不是三爷的人?”
‘小三爷?’
吴邪吓了一跳,这次的声音,直接是在他左边。
忙把矿灯照过去,那里还是没有人的影子。
这家伙一定藏起来了。
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浑身寒毛已经竖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不对,能说话的,就肯定是人,而且叫的是小三爷,肯定是认识自己的,应该就是三叔的伙计。
但听这声音,对方似乎在围着他转圈子。
会不会是他也看不清这里,不敢贸然现身?
吴邪立即就问,“我就是小三爷,你是三叔哪个堂口的?”
那边没有回音。
吴邪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忌讳什么,立即划动矿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出来吧,老子是人不是鬼。”
然而一直往前走了六七米,前方出现了一棵大树,却还是没见到人。
正纳闷着,忽然,从那大树的后面,又传了一声。
‘小三爷?’
吴邪扯起嗓子有些不耐烦地大喊。
“老子在这!出来!”
这时,树后的灌木直接抖动了一下。
吴邪也没时间再和他耗下去,一过去,冲到树后就照。
没想到那树后竟然就是一个断崖。
人还没站稳,直接一脚踩空,直往下栽。
闷油瓶重新回到营地,潘子已经醒了,但人依旧很虚弱。
“小哥,小三爷去追泥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闷油瓶回答,“不会。”
说完,默默给潘子留下一些食物和装备,收拾好东西,扭头就走。
潘子立即叫住他。
“你不是去找小三爷是吧。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好小三爷。”
闷油瓶没有理会,微微侧头,看都没看潘子。
“三天之内,有人接你。”
说完直接离开。
潘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抬眼,人早就不见了。
洞里,陈文锦听着身后的动静,侧头转身。
“来了,进去吧。没时间了。”
闷油瓶皱眉。
“吴邪还没有来。”
“我已经把他引到这儿。”,陈文锦道,“如果他连进去的本事都没有,说明我们都看错人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深入山洞缝隙深处。
吴邪这一下摔得完全是猝不及防。
比起在丛林中跋涉的摔倒完全不同,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滚了下断崖。
就算想用力抓到任何可以把自己停下来的东西,也根本抓不到。
手上摸到的,全是光秃秃长满青苔的岩面。
所以手直接滑了下去。接着,膝盖又撞到石头上。
整个人一下没法保持姿势,翻倒着摔到了崖底。
好在这断面并不高。
而且下面是水和淤泥,并没有致命伤。
但水流很急,一下就就扯着吴邪往下游卷。
吴邪立即扑腾了几下,抓住水下不知道什么东西,咬牙吃力地站起。
发现矿灯挂在半崖高的地方,已经够不到了。
缓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地方有骨折,就观察四周的环境,也不看请清楚,只能感觉自己站在沼泽里,脚陷在淤泥中。
上面矿灯照出的区域,应该是一幢遗迹的一部分。
吴邪心中奇怪,怎么那树后会是断崖,那刚才那人在哪里说话,难道是像壁虎一样趴在树上?
于是大叫了一声,再没有回音。
好像那人就是故意要勾引他掉下去一样。
心里一下又想起之前听到声音,心道‘完了完了,我真的有点幻听了,难道这里的林子真的有问题?’
断崖边,灌木丛中除了抖动鸡冠的野鸡脖子。
一片无人察觉的阴暗,诡异的黑影注视着两边的方向,讥笑着扭曲消散。
‘嘻嘻嘻嘻嘻嘻........’
吴邪扑腾了几下,游到断崖边缘,抓住一快突起的石头定住身体。
想借着被石壁反射回来的光线爬上去。
无奈那些青苔实在太滑,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力,爬了几次都滑下来。
之后换了几面都不行。
唯一可以前进的地方,就是顺着岩壁往沼泽下游走,那边一片黑暗。
附近不是有井口就是会有陡峭的断层,一旦失足,很可能会给漩涡卷进去,或者直接冲下小瀑布,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着,吴邪犹豫片刻,立即扯起嗓子,喊了几声救命。
可是喊了半天,四周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一片寂静,而且静得离谱。
周围的黑暗中连一点能让人遐想的动静都没有。
之后他实在喊不动了。
一边郁闷,一边细想,怎么什么倒霉事情都让自己碰上。
看了看表,按照昨天的经验,雾气应该维持不了几个小时,时间还可以忍受。
于是摸着一边的石头突起,让自己维持着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看了看周围。
可双脚陷在淤泥里,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想起潘子之前说的故事,那种被虫咬的错觉直让吴邪心绪不宁。
人尽量往岩石上靠,不停往上爬,但每次都失败。
忽然,脚动着动着,果然就踩到了什么东西,不过那不是树枝。
只是这种感觉,直接让吴邪机灵了一下。
毛细细的,好像是人的头发。
忙立即把脚抽了回来,不敢再伸过去。
但是脚一动,好像又踢到了什么。
这一次也是软软的。
吴邪忽然意识到,这里的淤泥里,可能沉着什么大个的东西。
谨慎起见,打起手表的蓝光,往水下照去。
本来手表上的这种蓝光设计,就只是为了让人能在黑暗中看到电子表的数值,灯光几乎照不进水里。
所以吴邪只好蹲下,把手表沉入水中。
瞬间,他整个人一呆。
只见幽灵一样的蓝光下,一个沉在淤泥里的人,头发像水草一样顺着水波舞动着。
吴邪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移动,发现这是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虽然完全给裹在淤泥之中,但可以看出他穿的衣服,和胖子很像。
这好像,是三叔的人。
很快,吴邪已经发现了哪里不对。
转动手表的方向,用力往前探。
只见前方底下的淤泥中,竟然全是死人。
他们全部都沉在淤泥之中,肢体交错在一起,犹如屠杀后的乱葬岗一般。
而且所有人都是刚死不久的。
一看他们的装备,吴邪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三叔的队伍,竟然都在这里!
再看那些具尸体,有的都已经给水泡地发灰。
但都没有严重的腐烂,显然死了没多少时间。
尸体在泥水中没有被泡得发白,反而有点发青,显得有点不同寻常......
想起之前空无一人的营地,一股莫名的不寒而栗,传遍全身。
这批人是最早出事的那批,还是幸存下来的后者?三叔在不在他们之中?
想起刚才那奇怪的叫声,吴邪想着,该不会不是有人在叫,而是这里伙计的冤魂。
想让他发现这里,指引自己?
这时,手表的蓝光再一次熄灭,四周又陷入黑暗.......
吴邪再次打起手表,开始摸着眼前尸体的口袋。
从他裤袋中,摸出一只皮夹,掂了掂,朝石壁上的光点扔去,一下没有扔中。
之后他又把那人皮带上的手电解下来,甩了过去。
刚甩出去,发现哪儿不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
‘手电!’
还好,卡住矿灯被打了一下,就滑了下来,掉进水里,沉了下去。
那手电很轻,被水流往下游冲了几米,不知去向。
吴邪一手抓住岩石的突起,一边竭力伸长了手,勉强够到,将矿灯捞了起来。
打开矿灯,四周的情形就都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圆形的水潭。
水流朝一边流去,下游处,是一个雕刻着兽头的石头遗迹。
果然和自己最开始想的一样,下面肯定有井口,过去必然危险。
所以慢慢地,吴邪开始逆流而上。
将矿灯系到腰里,靠着岩壁一点点移动。
一路照去,沼泽中,横陈着大量的尸体,大部分全部陷入淤泥之内,只伸出了僵硬的手或者其他部分。
整个水潭底部几乎全是。
吴邪一边走一边避过那些尸体。
但尸体太多,实在无法脱身而过。
很多尸体身上的淤泥被自己激起的水流冲掉。
就发现在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两个发黑的齿孔。
整个脖子都是发黑的,到了四周部分就呈现青色。
这些人全是被蛇咬死的。
难怪整个营地里都没有打斗的痕迹,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在睡梦中就直接被咬死,也有可能是在这里行进的时候受到了蛇群大规模的攻击。
想着,吴邪调整矿灯,忐忑不安地扫过一张一张脸,想看看,这里会不会有三叔。
显然答案是没有。
这时,就在吴邪想要放弃的时候,矿灯照到其中的一张脸上。
那张脸还没有完全给淤泥覆盖。
这一次,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那是,阿宁!
她的眼睛闭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非常古怪的姿势。
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淤泥,脸上的尸斑已经非常明显了。
吴邪顿了顿,那一刻,他几乎窒息。
心说那些蛇竟然也把她的尸体运到了这里!
矿灯照去,从尸体表面来看,阿宁似乎还是一具平常的尸体,并没有什么蛇化的异变。
那么,当时看到的黑影难道不是阿宁?
那,那具发出类似于无线电噪音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着,吴邪深吸一口气靠过去,心中已经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阿宁的身上没有对讲机。
他想把她抱起来,却发现根本无法着力。
她的脸被搅动得沼泽水冲得干净,头发垂下来,呈现出一股异样的宁静。
吴邪静静看着,那一刻,他仿佛还觉得她还活着。
随后,当他重新将她沉入沼泽,浑浊的水一下隐没了一切。
这错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心中无比酸楚,看着四周的景象,越想越心寒。
不管怎样,这个地方不安全,现在他必须离开这里。
想着,吴邪立即挥动矿灯,去找四周可以攀爬的地方。
只见有一处树木的藤蔓挂到了水里,就朝那边游去。
几步够到之后一把抓住藤蔓。
此时雾气已经有些稀薄下来。
吴邪咬牙爬上藤蔓,在身上摸了泥,一直爬到藤蔓缠绕的枝桠上,才松了口气。
顺着枝桠,走到树冠中心。
刚想爬下去,就听一边的水潭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吴邪寻声去照,只见水滩边果然激起了涟漪,有东西从岸上滚落。
矿灯照向那个角落,一团红色肠子一样的东西,正裹着什么东西前进。
毫无疑问,那是缠绕在一起的一大堆鸡冠蛇。
它们之中,好像裹着什么东西。
吴邪仔细一看,很快,他看到一只手从蛇堆里伸了出来。
接着,一个胖胖的人头浮出。
那,居然是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