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口不择言,抓了抓头。
“文,文锦阿姨,这,好久没见.....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谁说我们好久没见?”
说着,对方把自己的头发一盘,吴邪一脸震惊地看着。
“你!你是定主卓玛那个媳妇!原来你一直跟着我们!那口信,那定主卓玛和我们说的话——难道——”
“不错。”
陈文锦微笑点头。
“那都是我临时让她和你们说的。因为情况特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随后,她爬到缝隙里,双手合十做了个手势,放到嘴边当成一个口器,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声响。
不一会儿,就听缝隙深处也传来了同样的回应。
有人从里面挤了出来,竟然是闷油瓶。
“这,这是怎么回事?”,吴邪道,“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文锦笑笑,“这件事没有什么复杂的,其实当时在那村子里的时候,张起灵就已经认出了我,不过他没有拆穿。我在峡谷口子上找到你们,他追了过来,当时我们就已经碰面了,这接下来的事情,确实算是合谋,但也是为了谨慎。”
吴邪看向闷油瓶,闷油瓶点了点头,心里的火噌一下上来。
“太过分了,你为什么不说?”
闷油瓶看着他。
“我暗示过你。”
“胡扯,你什么时候暗示过我。”
“眼神。”
“什么眼神?”
吴邪一顿,想起那晚营地的交谈。
“我去,你那叫什么眼神,谁能懂你啊?”
“这事不能怪张起灵”,陈文锦继续说,“他这么做是对的,队伍里有它的人,而且我们不知道是谁,万一走漏了风声,就都麻烦了。另外,当时我也不知道你们之中哪个有问题,我需要找一个人帮我检查。”
吴邪叹气,“那好吧,你能说说那些录像带的事吗?”
“这是一个计划。”,陈文锦道,“说来话长,长到你无法想象。这些事情我都会告诉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她指了指一个方向,三人立即站起来,迅速往泥道深处退去。
“你们有什么打算?不去和我三叔会合吗?”
陈文锦皱眉。
“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就没有感觉到,四周的水声已经越来越少?这里的地下水路极端复杂,但在有水的时候,它其实并不是一个迷宫,你至少知道你是不是往地面上走,只要逆着任何一道水流往上,你肯定能找到一个地面上的入水口。
而顺着水流走,你也肯定可以找到这个底下水路的终点——那个最大的地下蓄水湖泊。
但一旦水流消失,你就永远不可能走出去。
现在雨停了,沼泽的水位会逐渐降低,再过一两天,水就会完全干涸,到时候我们就都会被困在这里。这就是我为什么让定主卓玛告诉你们,如果不及时赶到,就要再等十几年的原因。
不过你们这一次运气好,今年的雨量特别大,把整个沼泽都淹没了,否则现在已经晚了。
关于你三叔......”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吴三省和我们目的地相同,只要他没有出意外,我们肯定会碰上。”
吴邪点头。
“那我们现在是往上还是往下?”
“往下。”
说着,对方看向他,“现在天快亮了,那些蛇大部分都会在夜晚到地面上活动,天亮之后会全部下来,到时候我们在这里行走会更麻烦。所以天亮前,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到时候你有什么就问吧,我都会告诉你,现在还是专心走路。”
陈文锦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严厉的言辞,但她的眼神和分析问题的语气,却让吴邪感到自然而然地服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领袖的气质。
难怪她是当年西沙的领队,连三叔都要忌讳。
之后三个人立即加快脚步,顺着坑道一路往下,很快就到了另一个坑道。
里面的井道连淤泥都没有,只有天然的岩洞。
能听到岩石中传来扑腾的水声,显然所有井道的水,都在四周汇集了。
闷油瓶脱掉衣服,用水壶的水抹上泥,将通道的两端用碎石头堆起来,然后将衣服撕碎了塞缝隙里。
“这样,在蛇看起来,这里的通道就是被封闭的。”,陈文锦解释,“我这些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吴邪皱眉,喝了几口水,看着那薄弱的屏障,总觉得不太稳妥。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按着顺序来。你,为什么没有变老?”
陈文锦没有回答,垂眸,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一个新的笔记本,是现代的款式,应该是在最近才买的。果然,她还保持着写笔记的习惯。
她翻开笔记,从里面掏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就是三叔和他们一起出海前拍的那张合影。
“我已经看过这张照片。”,吴邪说,“不过,我只认识照片上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几个人。”
陈文锦点头,“没关系,说你知道的就可以。”
首先,吴邪第一眼看到最吸引他注意力的闷油瓶。
“这是小哥。”
然后指了指一边的一个女孩。
“这是你。然后,这个是我三叔。”
陈文锦皱眉,直直地看着吴邪。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人是你三叔?”
“这,这就是我三叔。”,他有些疑惑,“我见过我三叔年轻时候的样子,跟这个长得一模一样。”
陈文锦没有说话,表情沉静。忽然,吴邪立马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他道,“你是想说,这个人不是我三叔?”
“他的确不是。”,陈文锦道,“他是解连环。”
“解连环?”
吴邪听着这个名字,浑身一震。
“解连环,解连环?不会,这怎么可能,我见过解连环以前.......”
接着,他整个人忽然一凉,以前的碎片一下在面前迅速聚拢成一张脸。
血缘关系!相似容貌!
“不可能!”。
吴邪猛地站起,声音都破了,一把拿过对方手里的照片,仔细看。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解连环!”
陈文锦皱眉,“你三叔当时确实和我们在一起。但他不在这张照片里,他是这张照片的摄影师,你所谓的三叔,根本就不是吴三省,这也是他绝对不会跟你说实话的原因。因为从一开始一切就错了,他在西沙海底,就已经和解连环掉了包。”
吴邪疯狂摇头。
“不对,不对,你一定在骗我,文锦阿姨,你肯定是在骗我?!”
“吴邪。”
说着,对方一把抓住他的肩,心疼地叹了口气,彼此尽力安抚。
“你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可能相信这些,所以我也想过不把这些说出来,但是你对这个谜实在太执着了,即使我现在不说,我想他也不可能隐瞒下去太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漏洞已经太多,他除了不停地骗你,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蒙混过关,你现在选择不信......太晚了。”
“不,这不可能。”
“其实,你应该感觉到这里的问题。”,陈文锦长出了一口气。“在你三叔跟你说的,西沙那次考古事件的版本里,有一些东西出现了根本的问题,而且,在最初的时候,托关系找我加入考古队的,不是解连环,而是你的三叔,吴三省。
你仔细考虑一下,你三叔和你说的那些事情,其中虽然非常顺遂,逻辑上却全是一些很小的破绽。
裘德考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走私大头,怎么会选择一个没有任何下地经验的解连环,来执行他的计划?
他当时在长沙,通过关系能找到的最出色的,也是对海外走私最有兴趣的人,就应该是你的三叔。
只有你三叔会有这种魄力和这种背景的老狐狸合作。
所以,当时裘德考合作的人,不是解连环,而是你三叔。
而裘德考选择吴三省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我和他当时的关系。
这样可以非常方便地打入到考古队里。
而当时的解连环,确实是在我的考古队里工作。他是当时考古大学的学生,因为家族的关系,他的父亲把他安排到了我的学校里。
这个人并不像你三叔说的那么没用,虽然有一些少爷脾气,但解连环天分极高,‘连环’二字是他父亲在他三岁时候给他改的名。
因为他当时已经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解开‘九连环’。
这个人沉默内向,但是心思非常缜密,成绩也十分好,他进入大学,完全是自己的意愿。所以,你明白了吧,你三叔,把一切都说反了。”
吴邪摇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反着说,这没有任何的理由,他是这样的人我早就知道,难道他为了保持在我心里的地位,就处心积虑地撒了这么大个谎,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为什么这么干?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陈文锦道,“他把一切都说反了,但是西沙出发之前的事情,并不是一切,他真正想掩饰的,是后面的事。”
“后面?”
吴邪有些疑惑,仔细回忆三叔之前说过的整个过程,忽如掉入万丈冰渊,浑身的血都冻了起来。
‘一切都说反了,那么,最可怕的就不是那些旁枝末节,而是出事当晚发生的事情!那么,就不是解连环下水被三叔发现,而是三叔偷下水,被解连环发现。解连环可能威胁三叔将他带入古墓,否则就告诉文锦一切,三叔之后将他带入古墓,接着就应该是解连环在古墓中触动机关......’
吴邪整个人完全愣住,这一切,好像慢慢地,都毫无破绽地合理起来。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开始符合人物的资历和性格。
“可是,为什么我家里人都没有发现?”,他道。
“那是因为你三叔这个人性格乖张,十几岁就离群独居,几乎和你家里人很少见面。”,陈文锦到,“只要稍微化装一下,对于你三叔的品性有一些了解,就可以蒙混过去。我想你也感觉到了,你现在的三叔,和你小时候记忆里的三叔,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三......”,吴邪摇了摇头,“解连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为什么要和我三叔互换身份?”
“这是一个无比复杂的情况。”,陈文锦皱眉,“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不过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因为档案,他从海底古墓回来之后,我们全部都消失了。如果他好好地出现在单位里,那他的问题相当严重,别人会查他,他的背景在长沙太特殊了,一查株连太多,可能会形成巨大的麻烦。
而吴三省当时是编外的,档案中没有他的名字,也就没有人知道他和这件事情的关系,所以权衡利弊,他自己可能选择了这样的办法。
可是,这一场戏一旦唱起来,就无法结束了,我不知道这件事解家本身是否参与,但你知道你二叔小时候在长沙就是出了名的刺头,绝对招惹不得,要是让他发现弟弟被掉包,以你爷爷和奶奶家的势力,这将是一场腥风血雨。”,陈文锦继续说,“我也一直在暗中注意这件事情,想通过某种方式把这个事情通知你家里,但解连环之后表现出来的能力让我极度害怕。
这人心思极其缜密,我感觉如果贸然出来说这件事情,反而可能会被反咬一口,所以我只能一直潜伏。”
吴邪完全不能理解。
这场骗局,竟然连二叔都没发现。
他的心中开始抗拒,感觉这一切肯定不会是真的。
“那么,你们在西沙海底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道,“为什么你们会突然消失。还有,为什么古墓的顶上会有血字说‘吴三省害我’?如果真是解连环害了我三叔,那么应该是相反的意思才对!不对不对,这说不通,你肯定是在骗我!”
“那此血字是你的问题,是你自己理解错了。”,陈文锦道,“你想想,那些字到底是怎么排列的?那不是拓本。”
吴邪一顿,回想当时在海底墓看到的一切,忙用手蘸了点水壶的水,在一边的石壁上,按照记忆把那些字写下来。
果然,这一看,他就愣了,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陈文锦说的对,自己做拓本做得太久,拓本上一切是反的。所有的竖立文章他都反着看,都是习惯从左往右读,但当时的血字是两边都可以读,而且意思完全相反。
“现在你不怀疑了吧?”,陈文锦道。
吴邪顿了顿,整个人松垮下来,心说不是不信,而是已经信了,否则心里怎么还会这么不舒服。
“我知道,你继续说吧。”,他道,“我只是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有点难受。”
陈文锦心疼地看着,抬手搭上他的肩,吴邪再次看向她。
“现在不要去想这些,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能更加无法相信。还记得我说的,我们在海底墓昏迷的事吗?当时迷晕我们的人,并不是酷似你三叔的人,他恰恰就是你的三叔。”
吴邪皱眉,这下彻底晕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迷昏你们的,确实就是吴三省?但他的尸体不是被发现了吗?”
陈文锦摇头。
“我们在海里发现的尸体,并不是吴三省,那应该是裘德考的人。这批人失败了,但是带出了古墓详细的地图,所以裘德考才能提供如此好的资料。
那具尸体的脸已经被礁石撞烂,而且已经泡肿,加上他身上的潜水服,和吴三省从裘德考那里得到的潜水服是一个样子,我们才认定他就是吴三省。
其实当时我也有点怀疑,但我没有认这种尸体的经验,而且那潜水服款式很奇特,这个说服力太大了。”
吴邪皱眉。
“那么,按照小哥当时的回忆,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文锦叹气。
“显然,他认为他的事情已经完全暴露,这在当时是极其严重的犯罪。那么我作为领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偏袒他,他必须自己采取措施又不连累我,于是他决定迷昏我们,然后再作打算,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那接着呢?”
“接着.....”
陈文锦的脸色变了变。
“接着之后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无法理解,因为,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海底墓,而是在一间地下室。一间很古旧的,好像五六十年代三防洞一样的地下室。
里面有一只黑色的石棺,我们能看到地下室的出口,但出口被封死了,我们怎么也打不开,看表上的日期,那已经是我们昏迷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了。”
“格尔木疗养院。”
她点头,顿了顿。
“我们少了几个人,起灵已经不在,另几个都被困在了那里,而且我们发现,我们被人监视着。”
“有人监视你们?”,吴邪皱眉,“你确定吴三省当时真不在你们当中?”
陈文锦摇头,“他不在。”
他嘶了一声。
“如果是这样,按照吴三省迷晕你们的说法推测下去,那迷晕之后,他应该会把文锦阿姨你先弄醒,然后解释一下,再商量对策。但你没有醒,显然当时你们昏迷之后,事情又出现了变故。是有其他人在你们昏迷的时候把人都绑了过来,关在那里。
可又会是谁绑架了你们?”
陈文锦幽幽道,“‘它’。”
“‘它’?”,吴邪再次皱眉,“‘它’,到底是什么?”
对方摇头。
“我无法来形容,这是我们在研究整件事情的时候发现的,可以说是一种‘力量’。”
“‘力量’?”
吴邪又一次努力地皱起眉头。
陈文锦道,“我们生还之后,在那间黑屋子里,对整件事情进行了从头到尾的推测,但有很多环节,我们都无法连接起来,最后我们就发现,在整件事情当中,在很多地方,可以发现少了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件事若要发生,光这么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但是这件事情却发生了,好似有一个隐形的人,在填补这些环节。而且,我们越研究就越发现,这个人肯定存在,但到现在为止,对方一点马脚也没有露出来,简直就好像,是没有形状的,只存在于逻辑上。
所以我们就把这个人,称呼为‘它’。
这是除了裘德考、解连环,以及我们之外的另一股势力。它在插手这件事情。
这股势力埋藏得最深,几乎没有露过面。但它的力量却实实在在地推动着事情的进程,这让我毛骨悚然。”
“你能举个例子吗?”
对方再次看向吴邪。
“你觉得战国帛书的解码方式,真的是裘德考揭开的吗?他一个老外能解开这么复杂的东西,这可能吗?而且,他是从哪里知道海底古墓存在的?如果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信息,他就不会来,更不会去收买你三叔,也不会到现在还在执着于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目标。这就是个逻辑缺口。还有,我们所有人,好像都失去了衰老的能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没有老。这应该是有人在我们昏迷之后,对我们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你们就长生不老了?”
陈文锦凄凉地笑着,摇头。
“长生不老.....你还记不记得在格尔木地下室里碰到的那东西?”
吴邪点了点头。
“记得,那,真的是霍玲吗?”
“九零年以后。”,陈文锦继续说,“里面对我们的监视似乎解除了,我们又继续开始了调查,但是从塔木陀回来之后,霍玲就开始变了。”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吴邪,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你闻一下。”
吴邪皱眉。
“这味道好熟悉。”
对方无奈地笑笑,“和霍玲身上的味道一样吧,这种味道意味着不久之后,我也会开始变化,我的身体会省略死亡这个步骤,直接从活人,变成怪物。我本来想一直瞒下去,但就在几个月前,我闻到了我自己身上发出这种味道。霍玲就是我们最终的样子,我知道最后的宿命来了。”
说着,她再次看向吴邪,神情凄清又奇怪。
“我没有时间了。”
“这怎么可能?”
陈文锦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没法接受,我不怪你。当初我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也无法相信。”
“那个‘它’对你们做了手脚,使得你们无法变老,但却会使你们变成那种怪物?可这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吴邪问道,“有没有办法可以治?”
对方再次摇头。
“不知道,这种变化发生的时间完全没有规律,唯一的信号就是这种气味,我们推测,这种奇怪的变化,可能和西沙的那个古墓有关。当时我们有个想法,是否这是一种古老的疾病,一直被封闭在那座古墓中,我们受到了传染,但后来研究了之后发现不是,不过这种现象肯定和汪藏海有关。”
“所以,这就是你们研究汪藏海的原因?”,吴邪问她。
陈文锦默默点了点头。
“是,我们根据大量的细节推测,汪藏海追查的是战国帛书中记载的,一种关于成仙的技术。
显然他从古籍中复活的这种技术并不成熟,而我们可能就是这种技术的实验品。
所以我们猜测,汪藏海这一生追求的必然是完善这种技术的方法,而它,很有可能继续了汪藏海遗留的研究。
至于之后我们为什么会来这儿,我想,这里是他的最后一站,那么这里是最有可能是解决这一系列问题的地方。
可在这件事情上,我和霍玲发生了分歧,那一次她自己带人进入了这里而我选择了等待。我一开始以为她死了,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她竟然再次出现,但她显然并没有成功,当时她的尸化已经开始,她开始健忘,情绪开始失控,新陈代谢越来越快,最后,还是变成那个样子。
这样一来,整个考察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吴邪想起来就问,“为什么你要寄录像带给我?”
“寄录像带给你的,不是我。”,陈文锦正色道,“这又是一个缺失的环节,我看到你出现在队伍中的时候,相当惊讶,所以让定主卓玛把你也叫上。
从你的出现,我就断推出‘它’已经渗入了我的计划中,所以我向你们提出了警告。
‘它’把我本来发给裘德考的那盘带子,寄给了你。”
“可‘它’为什么这么做?”,吴邪道。
陈文锦摇头,“我不清楚,也许‘它’并不希望裘德考出现,‘它’希望有一支由起灵,解连环和你组成比较单纯的队伍,但我也只能是推测。不过,这一次解连环用了非常厉害的计谋,阴差阳错地使得我的计划还是成形了。‘它’一定也在判断,我到底是这么多人中的哪一个。”
吴邪揉了揉脸,思路总算稍微有一点清晰,可是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那你到尸变,还有多少时间?我们还来得及吗?”
陈文锦笑笑,像个长辈一样握着他的手。
“你别担心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会接受命运的一切安排,不管是好是坏。反正,这里是我的终点,也是起灵的终点,更是解连环的终点,你要考虑的,是你自己。”
吴邪看着她,苦笑。
心说你们都不出去了,那在这怎么都可以,可我怎么办?
这时,就听到一边的屏障外,忽然有人轻轻地敲了敲石头。
“里面是不是有人?”
吴邪吓了一跳,以为又是蛇在说话。
结果闷油瓶撤掉屏障,立即就看到一张满是瘀泥的脸,原来是胖子。
再一看,他后面还有好几个人,都是三叔的伙计,其中还有那个黑眼镜。
“你果然在这儿。”,胖子道,“咦,小哥你也在,抓到了?”
“什么抓到了?你们怎么来了,我三叔呢?”
胖子皱眉。
“你三叔没赶上,被蛇咬了,不过打了血清,在我们后面。我们听到有说话声就来看看,还以为是那些蛇。”
“他受伤了?!”
吴邪忙下意识回头看了对方一眼。虽然文锦说三叔是解连环假扮的,但一到情急之处,自己还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他是假的。
陈文锦点了点头,“去看看吧。”
那一刻,心中的大石好似忽然沉落,吴邪什么都没想,跟着胖子一路跑了出去。
他们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蓄水池里。
那个蓄水池更大,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岔口,同样长满了树根一样的菌丝。
只是这一次,人起码少了一半,一个个全部面如土色。
“三叔。”
吴邪忙去看他,一蹲下就看到对方脖子和胳膊上都有血孔和伤,脸色发青,神智有点模糊。
一边照顾他的人就道,“那蛇咬死了三个人后才咬的他,毒液都干了,但还是烈。”
对方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有气无力地笑笑。
“放心,我可是吴家的三爷,挂不了。”
胖子叹气。
“你三叔为了炸蛇,冲在最前面,结果伤了要害。”
“那身上的伤口没包扎吗?怎么还在渗血,医药箱呢?!”
旁侧的人说道,“医药箱早就不知道丢在那儿了,能用的药全都用上了。”
这时,陈文锦走了过来,对方微微睁开眼,吴邪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但应该是看到了,就发现老家伙抖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文锦坐到边上,看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小邪知道了,你不用瞒了,我们都不怪你。”
对方动了动嘴,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