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闷油瓶出院。
吴邪去北京和他们碰头,顺便商量之后的事情。
回来之后最棘手的事情,就是如何处理三叔留下的烂摊子。
这一年来经历的事虽然轰轰烈烈,却一直都是在暗中进行。
家里人完全不知道目前发生的剧变。
三叔如今是真正的下落不明。可能永远不会出现。
这怎么解释是一回事。而另一面,就是闷油瓶。
如今他真的变成了拖油瓶。
随着他意识的恢复,吴邪必须面临如何与他重新认识的问题。
“小哥没有亲人。在这世上干干净净,也不知道老窝在哪里。问了不少人。什么消息也没有。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几乎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联系。他的随身行李全部丢在盆地里。没钱没任何证件。这时候放任他不管,恐怕只有去路边当流浪汉了。”,胖子道。
胖子混得相当不错。在琉璃厂也开了堂口。吴邪在他的新店里碰头。
几个月不见。闷油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气色。除了眉宇间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其他倒是给吴邪熟悉的感觉,这让他多少有点心宽。
“小哥,你还记得我吗?”
闷油瓶没有说话。靠在窗口,也没有看吴邪。眼神如镜。淡得比以前更甚。
好比心思已经根本不存在于人世之间。
“行了,你就别为难小哥了。”
“医生怎么说?”
“不就是那样。据说是回忆起一些片段来,医生说是受了强烈的精神刺激才有可能好转。不然,每天炖猪脑都没用。”
吴邪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在那陨石之内,在最后时刻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说了点无聊的,胖子就问,“你有什么打算没?胖爷我这儿就四十多个平方,可实在局促。你要让小哥住这里。胖爷我连相好都不敢找。别人一看我藏着个小白脸,还以为你胖爷我是兔儿爷。”
吴邪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这人真没良心,人小哥可不止一次救过咱的命。你担心这不靠谱的干啥?”
“他又不住你那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我出钱给小哥找个房子。那咱是一句话。他要住四合院胖爷我都给他拿下,和我住一起就不行。这和救命不救命没关系。”,胖子道。“你看要不这样,我掏钱租房子,你掏钱找保姆。咱们把小哥安顿在这附近,给他好吃好喝。没事周末过去探望一下。”
“你他娘的整的好像金屋藏娇一样。”,吴邪道,“小哥又不是傻子,你有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说着,胖子便看向闷油瓶。
“小哥。你自己说怎么着吧。今后有什么打算?”
闷油瓶闭了闭眼,似乎在思考。隔了很久才道,“我想出去走走”。
吴邪一听,直接顿住。
“走走?到哪儿去走走,有目的地吗?”
闷油瓶淡然回答。
“不知道,到你们说的那些的方。长沙、杭州、山东。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东西来。”
吴邪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才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闷油瓶想记起点什么东西来。现在他脑海里基本是一片空白。他的过去是一个巨大的谜题。但是谜题越大,对人的折磨就越小。
可如果他在游历过程中,记忆开始复苏。
那在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情感片段对于空虚的人来说是诱惑力极大的。
一点点提示都会变成各种各样的线头,让他痛苦不堪。
当然,吴邪也理解。
这对于失去记忆的人来说,人生所有目的。应该就是找回自己的过去,这一点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但他实在不想他再走上那条老路。
胖子看吴邪脸色有变,知道他心里有个疙瘩,拍了拍肩膀,提醒。
“顺其自然,咱们不是说好的嘛。你想把小哥硬按在这里也不现实。”
吴邪叹了口气。
“如果这样,只有实行第二个方案了。就是和他一起琢磨这些事情。你和我看着小哥,我们到底是过来人,很多东西可以避免他走极端。”
胖子点头。
“嗯,有道理。”
闷油瓶的想法,其实吴邪自己也想过。
他曾经有计划带他到长沙。让其他人看看。
不过现在长沙形势混乱,他都不知道去找谁好。
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问胖子。
“胖子,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办法能知道小哥的背景吗?怎么后来就没消息了?”
胖子道,“别提了。这事情儿说起来就恶心。你胖爷我当时计划是找那些夹喇嘛的人问问。他们当中间人的消息广。小哥既然能被你三叔联系到,肯定曾留一些信息在夹喇嘛的地方,咱们可以通过这个下手。”
“这是好办法啊。怎么就恶心了?”
胖子继续说,“没想到这些人个个都摇头,说什么不能讲。你说这批人平日里干的就是拉皮条的勾当。这时候给我充什么圣人君子。”
吴邪点头,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毕竟行有行规,这倒不能怪他们,这些人可能就指望着这些信息吃饭。一旦透露出来恐怕不止混不下去,还有可能被做掉。你也理解理解。”
“那你那边怎么样?”
吴邪叹了口气。
“一样的,要是我三叔在,也许还能打听点什么出来。现在我接触的人资历不够啊,那些老瓢把子品性古怪。个个都盯着我这边的状况,我这会儿特地去接近他们,还不给他们吃了,那不是我这种人能干的事儿。”
“那你就别琢磨了。”,胖子道,“我看还是按照小哥说的来,咱们给他报个旅行团,准备点钱,让小哥自己出去走走。或者,要不咱干脆替他征婚,把他包给一富婆。以小哥的姿色,咱们稳赚不赔,以后就让他们自己过去,你看如何?”
“哼哼,缺德。”
“那胖爷没办法了,你给想个招吧。”
吴邪道,“也许你刚才找夹喇嘛的办法,还不是死路。”
“怎么说?”
“胖子,那些掮客不肯说,无非是怕得罪人,又或是不知道,怕说出来露短。但有一个人就没这个顾虑,咱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哪个呀?”,胖子问。这时,闷油瓶也转过头来。
“还记得去长白山的那次。替我三叔夹喇嘛的那个光头吗?”
“你是说楚光头?”
楚哥楚光头,是三叔之前合作的地下钱庄老板。
被陈皮阿四买通后,已经被抓了,只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坐牢。
吴邪想得是,既然当时是他联系了闷油瓶和胖子。那这个人肯定知道他们的信息,现在身在囹圄,也没什么顾虑。
只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他,还有怎么让他开口。
胖子反应过来,两人一击掌。
“不错嘛天真,有你胖爷三分之一的聪明劲儿了。不过咱要是去找他,他把我们举报了怎么办?”
“这种人精明得很。”,吴邪道,“他手里信息多,要是有心吐出来,长沙一片倒。他忍着没说就是因为知道不说才对自己有利。现在落难了,求人的地方很多,我看,套出话来不难。”
说着,吴邪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其他事情不能麻烦潘子,但这事倒不敏感,可以托他去问问情况。
两人就决定还是帮闷油瓶查吧。
他们插手,好过他到处乱跑。
之后回了杭州,吴邪立即给潘子打了电话,讲了来龙去脉。
潘子也是讲义气的人,一口答应。潘子效率很高。三天后,吴邪就接到了电话,忙问潘子情况如何。
潘子叹了口气。
“小三爷,麻烦事,找是找到了,我问了他,你想知道的事情他确实知情。不过这楚光头不肯白说,有条件。”
吴邪点头回应,“这是意料之中,那他什么条件?”
“他要十万块钱,还要你去见他。他要亲自和你说。”
“见我?”
说实话,吴邪有些意外,愣了一下。
心说,钱好说。这家伙见我干嘛?怎么听着感觉,有点不妥当。
“该不是他想把我引出来,好戴罪立功吧?”
潘子啧了一声。
“我也觉得有可能。不过,他让我给小三爷你带了一样东西,他说你看了这东西。必然会去见他。”
“是什么东西?”,吴邪好奇道。
潘子顿了顿。
“是一张老照片。一张很老的照片,是我那辈人年轻时候的那种黑白照片。”
“照片?”
吴邪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三叔西沙出海前的那张合影,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张狗屁的照片,误了自己多少时间。心里不由琢磨。难道楚哥也知道这事的隐情?不过他现在用这件事情来谈条件,未免有些晚了。
“上面拍的是什么?”
潘子又嗯了半天。
“我不敢肯定。感觉上,那拍的,应该是一个鬼。”
“鬼?”
照片通过邮件发了过来。
潘子对此一窍不通,吴邪教了他半天,等收到的时候,离两人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那真是一张很老的照片。发黄,上面有褪色的痕迹。
但即使如此,吴邪还是能看到照片上的东西。
也理解了潘子为什么不能肯定,以及‘鬼’是什么意思。
那张老照片应该是在一间老宅中拍摄的。
背景是一面屏风。
照片发白得厉害,细节都看不清楚,却能够看到屏风后面,直直地站着一个人影。
有光从屏风后透过来,人影相当清楚。
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的姿势。
平常人站立,总是会有一个重心的偏移,但这个人影几乎是直立在那。而且,整个人肩膀是塌的,一看就不正常。
吴邪感觉,这人应该是吊在半空的。
所以,屏风后面吊着个死人?
这下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想不出这照片到底哪里能引起自己的兴趣。
之后再往下看,地板是木头的,照片左边边缘是一个深景,是屏风后的走廊,一半被屏风遮了,一半能看到。
那个地方已经皱了起来,粗看看不清楚,但是仔细看,吴邪就看到走廊一边有几道门。
只是这一下,吴邪就觉得莫名的熟悉。
这种古老陈旧的感觉,加上这样的房间排列,自己肯定在哪里看到过,而且印象还比较深刻。
于是拖动鼠标。邮件里还有照片背面的扫描,上面写着楚哥的手记,显然是写给自己的。上面道:1984年,格尔木解放军疗养院。
吴邪倒吸一口冷气,恍然大悟,脑子里一下闪出了当时的情形。只是不知道这是几楼的走廊。
‘又是格尔木。’
那疗养院是文锦他们为了躲避追查而选择的藏身之地。
文锦一行人背景诡秘,按照三叔的说法,他们不知道在进行什么研究。
在那个废弃的疗养院里,他们拍摄了大量的录像带,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里面甚至还有一个极度像自己的人存在。
吴邪现在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是一团乱麻。
那楚哥怎么会有那地方的照片,难道他也牵涉其中?可看着也不像啊。
这人过去和三叔的关系非常好,会不会是三叔有什么东西在他那里?或者托他办过什么事情.......所以他知道一些内幕。
这确实很有可能.
如果他真的知道在那疗养院里发生过什么事情,这对吴邪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想着,吴邪继续看向电脑上的照片。
一般人拍照,必然会有主观的目的。要么就是留影纪念,要么就是保存资料。不可能毫无意义地就去拍一张照片。
所以,当时在那个疗养院里,显然是有了什么契机,使得一个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留影纪念是不太可能。屏风很普通。那么,这个人要拍的,必然是这屏风后的影子。
那幢疗养院实在隐藏了太多东西,之前文锦那批人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拍下来,现在又突然出现了这样的照片。
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吴邪想了想,也没有办法顾虑这么多了。
看来确实是有必要见一下这个人。
于是给潘子打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潘子想了想就答应了,说他来安排,等安排妥当后再通知他过去。
很快,吴邪就在一处异地的监狱里见到了楚哥。
这过程比他之前想的要顺利。
潘子带他进去。这也是吴邪从小到大第一次进监狱。
一路过来直冒冷汗。
等过了几道铁门,他在休息室里看到了楚哥。
这家伙明显瘦了一圈,光头都不亮了,看上去老了好几岁,皱着眉头瑟瑟发抖。
吴邪走进去坐下,递给他烟,对方抽了几口才有点放松。
想想自己当初见他油光满面的样子,吴邪不由感慨。
混这行的,暴富暴穷,活成了这个样子也得认命。
两人见面局促了片刻,吴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倒是对方先开口问自己。
“你三叔什么情况?”,那声音都沙哑了不少。
吴邪草草说了一下长沙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三叔现在音信全无,场面上看不到人,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对方笑笑。
“报应,走这行就是这报应。”
说着,他狠狠吸了一口烟,似乎有点走神,想了想,抬眼又盯着吴邪看了看。
“你在打听哑巴张的事?”
“哑巴张?”
吴邪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小哥?你们叫他哑巴张?”
“道上人都这么叫他。”
此时楚光头已经把烟抽完了,速度极快。
吴邪看他手又抖起来,把自己的烟和打火机都递给他。
对方立即拿出来又点了一根。
“因为他不喜欢说话,你打听他的事情干什么?”
吴邪心说这关你屁事,但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潘子就在一边道,“问这么多干嘛?回答小三爷的问题。”
楚哥抽了几口,瞄了潘子一眼,也是有恃无恐。
“老子都这样了,问一声能怎么样?”
潘子本来见他就恨得慌,啧了一声,想说狠话,吴邪把他拦住了。
“楚哥现在算是最落魄的时候,说狠话没用,所谓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你骂他几声又能怎样。”
说着,他拍了拍潘子。
“楚哥,你在江湖上混得比我长多了,知道有些事情我真不好说。”
“哟嗬,小三爷也和我玩场面话了,行啊。”
他点头看着吴邪,话都有点酸溜溜的意味。
吴邪倒不吃这一套,也只是看着他。
对方哆嗦着似笑非笑了一会儿,发现他毫无反应,也有点无趣,忽然就对潘子道,“潘爷,你钱付给我老爸了吧?”
潘子掏出一东西,那是一张收条,放到楚哥面前,楚哥拿过来看了看。
“果然是三爷的人,够爽快。”
“钱我们也付了,人你也见着了,现在你能说了吧?”,潘子悻然道。
楚哥点头,“那请潘爷你回避下,这是我和你们小三爷的事。”
潘子皱起眉头就有点火,吴邪忙给他打了个眼色,意思是就顺着他吧,你能有什么办法。
潘子气得够戗,暗骂一声,起身出去。
楚哥看着他离开,直到门关上,才转头看向吴邪。
这时,吴邪发现他脸色变了,猛吐了一口烟,就对自己道,“小三爷,你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
吴邪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
“你看看我,我的下场,你三叔的下场,哑巴张的下场,所有人的下场,你都看到了。从这之后,东西太惊人了,不是我们这种人接触的。”
吴邪坐直了一些,想起了那张照片,问他。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楚哥这样的说法,总让吴邪感觉他应该知道相当多的事情,这不由让他紧张起来。
唯恐他和三叔一样,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这一下不由就露了怯。
楚哥看着他,笑了笑。
“你别急,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你先要答应我几件事情。”
“是什么?”
只见他看了看门口,发着哆嗦道,“你不能对别人说,这些事情是我告诉你的,毕竟,能告诉你哑巴张的事情,我也能为了钱告诉你其他人的事,搞不好有人听到这个消息,想不开,找人把我做了。我也不是无期,还是要出去的,而且这里也没我想的那么安全。如果我不是走投无路了,我也不会卖这些消息。”
吴邪点头。
“这我可以理解,所以你才让我来见你,还要把潘子支开,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和你三叔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早年有很多的事,都是我去实施的,比如说,调查陈文锦。所以,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楚哥哆哆嗦嗦道,“也知道这后面的水有多深。你可能不知道,你三叔经常提你,所以我知道你的事情,你不是道上人,我才敢卖消息给你。”
吴邪心里一阵翻腾,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有那张照片。于是忙问他。
“那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三叔有没有和你说过,那些人的事?”
“你是指那支考察队?”
说着,吴邪脑海里响起了三叔之前说的话。
“说过一些,但是不多。”
“你三叔这辈子,一直在调查那批人的行踪,我之前跟他混的时候,经常听他唠叨,但是越查,他就发现这批人越不正常。”
说完,楚哥又吸完了一根烟,拿出一根来对上继续吸。
“这些人,好像都是独立的,独立于这个世界,和这个社会一点联系也没有。他们来自哪儿,是什么人,到底在考察什么,谁也不知道。当时我劝他放弃,可他对我说,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存在。
那几年我们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办法,一直没有进展,最后你三叔还是听了我的,死心了。我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一年前,你三叔、你、还有哑巴张那几个人去山东回来之后,你三叔忽然告诉我,那哑巴张也是那伙人之一,而且一直没老。
惊讶之下,我们就马上开始查,目标自然就是哑巴张。”
吴邪坐了坐直,看到楚哥又点了一支烟。这不知道是第几只了,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
“哑巴张当时是四阿公的人,是你三叔从四阿公那里借来的。我找人过去打听他的身世,结果听到了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据说,当年四阿公次见到哑巴张的情形相当奇特,那事情发生在四年前,在广西一次捕尸当中。你听说过捕尸吗?”
捕尸是旧社会的事情。一般发生在出现某种灾难地时候,有僵尸传说地地方比较盛行。
打旱魃就是其中一种。这种时候往往会挖坟翻尸,也有真的闹尸变的时候,村民挑出胆子大的,用套索套粽子拖出古墓,在太阳下暴晒除害。
但陈皮阿四的人和楚哥讲的捕尸却和这个不同,楚哥道,“这要从陈皮阿四在广西的生意说起......”
广西历来是一个各民族文化荟萃地地方,文物古迹众多。
不过因为文化差异与中原太大,中原人那一套在广西完全没用。
在广西活跃的一般都是淘家或者是古董倒家,都往村寨民间去收古董。
因为广西和越南接壤,久而久之,有一些越南人就发现这个生财之道,这些人结伴越境,也想发一笔横财。
“.....陈皮阿四地盘子大,所以和广西的越南人也有联系。”,楚哥道,“那一次派人去广西,就是因为那边的人说,有一批越南佬发现了大斗,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看上去规模相当大,要这边派人去‘指导’,他们不知道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不值钱。
当时去了三个人,他们跟着越南人进了雨林,第一次看到越南人是怎么办事的。
那些越南人全副武装,估计这批人不仅干这一种买卖。还抬着一个筐子。
有人问他们装的是什么,他们说里面是“阿坤”。
陈皮阿四的人不懂越南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们在中越边境的林子里穿行了三天,才到达那个地方。
那古墓几乎是敞开式的。
越南人用芭蕉叶盖住发现地入口,好像是一个地窖。
就在陈皮阿四的人要进入的时候,越南人拦住了他们,对他们做手势,意思大概是‘小心’。
随后,那些人把筐子里地东西倒了出来。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筐子里装的,竟然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那人手脚被绑着,披头散发,浑身是泥。
越南人就扛着他从入口吊了进去。
那入口下面就是墓道,一路是向下的石阶。
越南人都拔出了刀,陈皮阿四的人也准备起了黑驴蹄子,走着就发现,这古墓规模极大。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墓室,下到底就闻到腐臭味。
有人寻着臭味,发现墓室中央有一个脸盆大的方井。那味道就是从下面传出来的。
里面是一个两层墓,而且是岭南国的群葬墓。
手电照下去,井下是相当矮的墓室,大概只有一点五米高,能看到太阳状排列地木棺浸在积水里。
越南人直接把那个被绑住的男人推了下去。
然后垂下绳套,用手电照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猎物。
陈皮阿四的人一看就知道了,这古墓里肯定有问题,也许他们次进去已经死了人了,所以在这一次,这些越南人带了人进来。
这个人可能相当于鱼饵,他们想要用活人把里面的什么东西引出来。然后放绳套下去套住吊起来。这确实是一种捕尸的做法。
可你光听着就觉得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盗窃文物无非是求财,弄得要夺人性命这事情就变质了。
但是那边的事情有历史原因,很难一概而论。
陈皮阿四的人知道这些越南人都是亡命徒,这种事不能干涉,否则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就也没管。
之后等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几个越南人在那里用越南话商量了一会儿,领头的就逼着一个自己的手下下去查看。
那人下去之后看了一圈,就招手,意思是没事。另几个越南人也下去,开始往上面吊东西。
结果没吊上来两件,下面突然就起了变故。
听到有人惨叫,血都从井里溅了出来。
这些越南人相当彪悍,立即就有人往上逃,还真给逃上来两个。
接着,一下就有一只指甲奇长的尸手从井下伸了出来,差点没把那领头的抓下去。
他们吓得半死,没有办法,只好用石头把井口封了起来,垒了十几块大石头,然后仓皇而逃。
这事情后来被陈皮阿四知道了,对于这种经验丰富的瓢把子,不可能因为里面有几只粽子就放弃这座古墓。
于是陈皮阿四亲自带人回到广西,到达那座古墓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他们搬开石头发现下面一片狼藉,满是残肢,恶臭四溢。
陈皮阿四以为人已经全部死光了,等下去之后却看到,墓室的一边倒着十几只粽子,脖子全被拧断。
那个浑身赤裸的人正坐在粽子中间的棺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而这个人,就是那个之前被越南人当饵的阿坤,也就是现在的,哑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