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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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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看得皱眉。吴邪一下也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也停下来和他们对视。

这几个人都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山民生活艰辛普遍显老,所以实际年龄可能更小一点。

有两个人挑着扁担,好像刚从山上收了什么东西下来。

有几个人则没有任何举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

吴邪之前在长沙老家并不受欢迎,以前也经历过这种场面,知道这种表情意味着他们对自己有很大的警戒心,但还拿不准自己是什么人。

看来刚才的举动极有可能都被看到了。

在山村里,绝对不能得罪当地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胖子在后面打了几个音,暗示快走,别和他们对着看,这有点挑衅的意思,当心把人家惹毛了人家冲下来。

吴邪本来就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这时候被胖子一说,心跳更快了,一下紧张起来,感觉有一股压力从山上压下。

但看了看那高脚楼,又觉得不能走,这唾手可得的东西却不能得到,好比看小说眼看谜底就要揭开,结果又被绕起圈子,太让人难受了。

所以那一时半会儿,他并没有挪步。

胖子上来架住他。

“天真,听我的,咱们晚上再来,现在差不了这几个小时。”

说着,一边拖着他就往后拉。

闷油瓶看了看那些人的方向,转头,三人绷着身子,尽量自然地离开。

走入村中,他们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回头,看后面村民没有跟来,松了口气。

这情景,让吴邪回想起小时候和老痒去果园偷橘子的事。

当时偷完出来正好碰园主,两个人兜里全是橘子心里怕得要死,只好佯装路过。

那种紧张感让你的脚都迈不开,现在当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害怕,但感觉也不好,甚至还有点好笑。

之后凭借着记忆,三人绕了几个弯路回到了阿贵家里,阿贵不在,他的大女儿在编簸箕,看到他们就问。

“几位老板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胖子一边扇风,一边喘气。

“不行,太热了吃不消了。”

吴邪径直回到房里,和胖子将铁箱子藏到床下,感觉这件事情才算完全过去,坐倒在一边长舒一口气。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咱们白天别那么猴急,得先观察环境。我看,我们也得在阿贵那儿打点一下,他是地头蛇,咱们得拉他进伙,关键时候好有个人替我们说话。”

“恐怕也没用啊。”,吴邪道,“这浑水怕他不肯蹚。”

胖子就笑,“这事,看你胖爷我的。”

说完话,胖子出去找水,吴邪一直惦记着那些没有看到的照片,只觉得浑身燥热心神不宁,躺下来,努力逼自己静心。

没多久,听到胖子在问阿贵的女儿,那木楼后面的山路是通到哪儿去的,平时走的人多不多?

阿贵女儿说,“那儿是山里的瓜田,夏天了,西瓜熟了,所以有人经常山去摘西瓜。那老木楼老早就在了,以前听说有个老太婆住过。”

“老太婆?”

吴邪躺在那儿想着,默默看了看闷油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难道闷油瓶以前是和一老太婆同居的?

所以,他那空白的十五年搞不好是在那里被关着,那未免太悲惨了。

接着,又诧异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龌龊念头,大概是一路过来听胖子的笑话听多了,用力晃头。

之后,胖子又问了阿贵女儿那个蓬头垢面男的事。

一问之下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这疯子从她刚出生就在了,也不知道是谁,村里人都叫他“阿玉儿子”,好像以前也是个猎户,不知道怎么的就疯了。

阿贵女儿道,“这人住在山的一间破屋子里,有时候看到他下来捡一些剩饭吃,现在不怎么看得到了,可能老了走不太动了。有老人可怜他,会把吃的东西放到山口用一只缸罩起来,他晚会把缸搬开,把吃的东西带回去。”

吴邪听了就觉得奇怪。

今天看到的那人狂奔如牛,一点也不像老人。

‘难道,是我们城里人的体质连山里的老人都不如?’

不过也确实有可能,因为说是老了,也不知道到底多老,说不定只有四十几岁,因为没吃没喝风吹雨打所以显得非常老,但就冲着常年在山生活,他的体质肯定异于常人。

胖子问完之后拿着水杯进来。

“听到没有,现在是收西瓜的季节,那边人太多,你得沉住气,这里不比荒郊野外,你想怎样就怎样,与其冒那个风险,咱们不如稍微等等。我看咱们等到后半夜最合适,小不忍则乱‘大便’。”

吴邪坐起来,算了一下,心说不行,如果确实是个疯子,那他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难保他不会爬回去看看。

对于他来说,爬到一幢村里的废弃老屋里不算什么大事,谁知道他会在里面做什么,就说等不及了,待会儿吃了中饭自己还得去转转,能进去,就进去把这心事了了。

胖子苦笑,“行吧,随你。”

于是长话短说,吃了中饭,吴邪和闷油瓶又去了老屋外头。

门口的大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着几个老鬼在纳凉。

这故事和现实生活的区别就是,故事你总能在关键时候加快节奏,但现实生活总会出现各种意外。

吴邪蹲在一边的树下,等那几个老头离开,等到脑门油都晒爆了,那几个老头反而越聊越欢快。

他很难形容那种堵在胸口的焦虑,又不想回去被胖子笑话,就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几个小时。

胖子后来找了过来,看两人这么久没回,以为被逮住了。结果还蹲在外围,连门都没进。

吴邪此时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或者说是“热”静。

因为烈阳高照,空气中翻起潮湿热浪,就算手里拿着芭蕉叶扇凉也不顶用,人都给晒蒸发了,热得没了动力。

闷油瓶真是让人佩服,即使这么热,他也岿然不动,一点也看不出烦躁。

但同样浑身汗湿。冰山一样的酷哥同样挡不住广西的大太阳。

胖子奚落了吴邪一顿,吴邪也没力气反驳。

胖子在北京待久了,完全没法习惯这里的湿热,一起身,满身湿汗。

“走走走走,别干等着,咱们出去找条溪涧泡着,否则你胖爷我非馊了不可。”

吴邪也实在吃不消了,一听就感觉合意。爬起来,想起之前村外的一条溪涧。

当时看见就觉得,那儿肯定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只是不知道从寨里怎么走才能到达。

于是三个人一块过去。沿途问了几个村民,村民给他们指了路。

胖子摘了芭蕉叶挡头,一路骂太阳一路七拐八拐走出了寨子。

然而三人刚走,树下的几个老头也纷纷起身。

大家各自放下自己的水烟筒,慢慢往回走。

随着一行人缓缓离开。楼上,阴暗的房间里,有人踩上木板,直接撩开帘子走进去,径直来到满是灰尘的桌前,一扫上面的积灰,露出下面大量的黑白照片。

踢过一边的东西,火柴一划。

一双深邃的明眸,黯然沉寂.....

寨子和溪涧基本相邻,山区的寨子基本都建在溪涧的旁边,寨子和溪涧之间是石头滩子,下大雨的时候水会漫来,石卵可以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

溪涧中,戏水的人还不少。看来当地人也不是不怕热。

碧弯弯的水流比当时在下游看到时平静。

走到溪边,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胖子一下就来劲了,三两下脱掉衣服就往水里冲。

阳光下的溪水有点暖和,吴邪走到石头下的阴凉处。闷油瓶没有下水,坐在一边的树下纳凉。

看着两人的方向,吴邪泡在那里待了片刻,暑意就全消了。一种悠闲的惬意扑面而来。

胖子在远处和那些孩子嬉戏,闷油瓶打起了瞌睡。

吴邪趴在那,抬头往寨子望去,能看到闷油瓶的高脚楼就在不远的地方,这比在阿贵家里干等要舒服多了。

只是刚才的焦虑,让他都觉得有点可怜自己,心说不要紧张,这一次不是倒斗,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有粽子,慢慢来就行了。

于是慢慢躺下来,把身子浸在水里,闭眼,舒展身体。

可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自己都还有点蒙眬,就听一边有人在叫。

刚坐起来,一溜水直接拍到他脸上,人,一下就泼醒了。

“天真,快醒醒。”

吴邪抹了一把脸,转眼一看胖子,就见那些戏水的孩子全都跑回了岸,朝着一个方向叫着跑去。

“怎么回事儿?”

他站起来,看到远处的寨子里的某处,竟然冒起了青烟。

胖子道,“好像有房子着火了。”

两人看向那个方向,顿时觉得不妙。

此时吴邪还只是有不祥的感觉,但内心还是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么巧合。

这种天气里木制的老房子发生火灾的概率很高,可心中的不祥感渐渐强烈到让他有点窒息。

闷油瓶早就注意到了。

三人跟着那帮小孩跑,直冲向着火的地方。

结果越靠近,吴邪就越觉得不好。

等到冲到跟前,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

只见闷油瓶的高脚楼里冒出滚滚浓烟,火势极大,热浪冲天,根本没法靠近。

这一看就知道,已经烧得没法救了。

高脚楼后面的山也烧了起来,灌木丛一片焦黑,火势还在蔓延。

村民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冲到山上去扑火。

这火的源头似乎在山,闷油瓶的高脚楼就在山脚边,于是受到了殃及。

但吴邪呆立在那里,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火势太大,他们到溪里去才多少时间,就算被雷劈中也不可能烧得这么快。

而且最明显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油味。

这里没有消防栓,所有的救火设备只有桶,但是桶的数目有限,村民又是从水缸里舀水,等山火扑灭,闷油瓶的房子肯定烧得一点也不剩了。

于是情急之下,他就想冲进去,胖子一把把他拉住。

“天真!已经没办法了,进去太危险了,犯不着把命丧在这里。”

“可那里面.....”

胖子死死看着吴邪,吴邪一顿,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跪倒在地。忽然,边上人影一闪,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闷油瓶冲了过去,冲到火房前,往高脚楼底下的隔空处滚了进去。

“诶!别进去!”

吴邪和胖子大惊失色,直接一个箭步也冲了过去。

“小哥,回来!”

那几个村民完全拉不住他们。

要知道在这样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冲进火场,绝对是重度烧伤,没一点情面可讲。

不是说你不碰到火就没事了,火场中心的温度高达千度,在里面待着一瞬间就熟了。

有村民立马大叫救人!

吴邪用力推开前面阻挡的村民,和胖子立即冲过去。

但才挨近房子五六米处,滚烫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他的汗毛立即就被烤卷了,眉毛头发发出啪啪的声音。

两人咬牙忍住皮肤的灼痛,冲到房子边,蹲下去,立刻发现根本不可能进去,里面的高温犹如火龙的呼吸涌出,趴下去勉强看到地下有潮湿的泥巴,闷油瓶裹了一身湿泥,正往里爬。

“小哥!快出来!”

可此时再想仔细看已经不行,两人被热浪烤得没法睁开眼睛,只得连滚带爬地退出。

旁边救火的人赶紧再次冲来把他们拉住。

“别靠近了!这样很危险!”

结果刚被扶起来,就听到火场里传出一声东西垮塌的巨响。

接着闷油瓶也从高脚楼的隔空处滚出。

浑身都冒着白烟,跌跌撞撞爬起朝两人跑来。

吴邪和胖子看得大叫,“小哥。”

旁边,立马就有人去往他身上泼水,一边说疯了疯了。

吴邪冲过去,只见他浑身裹满了房下的烂泥,不知道有没有烧伤,但能看见左手有几处全是黑灰,显然闷油瓶是豁出去用手掏了。

“你不要命了!”

胖子忙扶起他就问,“小哥,怎么样?”

闷油瓶面无表情,只冷冷道,“全烧没了。”

说着,他看了看忙着救火的人,“全是煤油味,连地板都烧穿了。”

吴邪一顿,他这动作的意思不言而喻,胖子也看了看救火的人,面色不善地看着。

“天真,看来这村子有点问题。”

吴邪现在心里没空琢磨这些,看着闷油瓶的伤,旁边立即就有人对他叫道,“快带他到村公所找医生,烧伤可大可小,那房子没人住,学什么救人啊。”

“走,先去村公所。”

远处山林中,一行人站在那里,正拿着望远镜看着高脚楼一边的情况。

胖子找了一个围观的小孩带路,两人带闷油瓶到村公所后,那小孩让他们待着,自己去叫医生过来。

吴邪光是想起刚才的事就后怕,忍不住埋怨闷油瓶。

胖子让他别烦人了,小心被人听到。吴邪这才闭嘴。

但心里堵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种郁闷,实在不想形容。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早知道自己当时宁可当场被逮住打一顿也要先进去看了再说。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闷油瓶似乎根本没在意身的伤口,只是在那里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气氛凝固了四个小时,村里人才把大火扑灭,很多人都烧伤了。

不久后,那里来了一个赤脚医生,用草药给伤员处理伤口。

闷油瓶一检查倒还好,大概是因为地下的淤泥隔热,他的烧伤虽然多但都不严重,只有左手烧伤得有点厉害。

那赤脚医生似乎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紧张,慢吞吞地给他们了草药。

“只要坚持换药,一点疤都不会留下。这里夏天山火频发,村民自古对于烧伤就有很多的经验。”

吴邪和胖子都不说话,回到阿贵家里一清洗,那眉毛头发都焦得直往下掉。简直惨不忍睹。

闷油瓶彻底陷入了沉默,房间里满是烧伤草药奇怪的味道。

吴邪很难过,也很自责。

胖子道,“你也别难过,既然有人放火那咱们肯定早被人盯了,出事是迟早的。这次烧的是老房子,如果咱们看到了照片,那他们烧的可能就是我们了。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是人都不会硬着头皮进去,光天化日之下,你爬到人家房里,胆子也太大了。只是胖爷我看这事,咱们就是没办法,我估计他娘的早就设计好了,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倒霉。

偷箱子那疯子,我看可能是别人装的,也是放火人那一伙的。

你想他偷箱子的时候动静那么大,还故意敲了地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肯定就是把我们引出去。然后他的同伙在外面,我们一出去看到他们,就肯定不敢再进去,等我们一走他们就放火烧房子.......他娘的,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这么说来,他们应该是临时发现了我们,情急之下把我们引了出去的。”,吴邪道,“如果早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们早该采取措施,不会这么急切和极端。可如果真是这样,那放火的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在山坡看着我们的那几个村民...那他们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也不应该会认识我。”

胖子道,“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找照片,只要把照片拿走烧掉就可以了,不需要把整栋房子烧了。不过这些人也不聪明,露了脸了,胖爷我就不信我们拿他们没辙。天真,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吴邪摇头。

“我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毕竟当时那么远的距离也实在不能认全,肯定会有些困难,于是不由叹气。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而且这房子一烧,我就知道了一件事情:这村子里肯定有人知道什么,而且不会是普通的事,不管怎么说,这算条线索。”

胖子点头。

“只是,不知道是否那批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会不会对我们有所行动。”

胖子道,“应该不会来害命,否则没必要烧房子,直接杀了我们就行了。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以后必须多长个心眼。”

说着,胖子去阿贵的院子里里拿了几把镰刀回来藏在床下防身,顺带还搞了几只杯子,挂在门窗。

门窗一动就会掉下来发出声响。

吴邪总觉得心神不宁,有一种预感——既然有人在阻挠,那阿贵帮忙找当年那个老向导的事情也会出变故,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查下去。

山火最后不了了之,听阿贵说起来,好像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具体怎么烧起来的还不知道,反正这里每年夏天都会有山火,只是离村子这么近还是第一次,幸亏烧了的是废弃的屋子,没有太大的损失。

两人心中暗骂,心说我们的损失可大了,这样一来,楚哥说的线索全断!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去后想办法逼楚哥开口。

这肯定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必然要使用胁迫的手段。说实话,吴邪并不想用武力解决。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戏,只要楚哥不被烧掉就可以了。

之后,他和胖子说了说。

“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少时间胖子,找了老向导之后,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我们可能就得回长沙,因为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所谓的羊角山倒斗,可能只有下回再说。”

胖子也很无奈,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他们这一次过来什么工具都没有带,要去羊角山也不是很现实。

但他还是坚持要去山里看看再回,于是最后就定了个再议。

之后吴邪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老向导的事情肯定也会出岔子,想着作最坏的打算,以便到时候真的发生,自己能好受一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老向导的事情非常顺利。

阿贵回来后就说,“人,已经约好了。明天就可以到老猎人家找他。只是那老头脾气有点怪。我和他说是你们是政府的人,这样老头可能会积极点,只要几位老板到时候别露馅就行。”

胖子一看就不是当官的料,于是一商议,就让他别去了。

胖子也点头,说他去化肥店想办法讨点硫酸,看看能不能溶掉那只‘铁葫芦’,看看其中是什么东西,再去烧掉的废墟里扒扒,说不定还能够扒出点什么来。

吴邪觉得这样分头行动也不错,但还是千叮万嘱。

“硫酸讨回来后千万别轻举妄动,要等我们一起的时候再琢磨,这‘铁葫芦’还是有点危险。”

“放心吧天真,你胖爷我又不是小孩。”

之后商议妥当,大家便各自去睡觉。

一夜无话,各怀心思。到第二天天亮三人分头行事,吴邪和闷油瓶由阿贵带着去找老猎人,胖子则直奔化肥店。

本以为不会出岔子,没想到到了之后老头却放了鸽子,说是昨天晚进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猎人打猎那是满山游走,根本无处寻踪。

吴邪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约好的突然就进山了,难道还是被自己料中?

老头的儿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说老头老糊涂了。

“我阿爹两年前突然就开始有点不正常,时不时不打招呼就进山,也不知道去干嘛,谁说了都不听,说去就去,第二天多重要的事情都不管,你看猎枪都还在墙挂着,肯定不是去打猎,等等就能回来。”

阿贵看了看两人,心说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等。

于是刚在老猎人家坐下来,忽然从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进来就问,“盘马老爹在吗?”

盘马老爹就是老向导在这里的称呼,看来还不止一个人找他。

不过,让吴邪惊诧的是,这人说话一口的京腔。

阿贵和他朝外望去,就见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绕进来。

盘马老爹的儿子立即就迎了去,阿贵对他道,“这是盘马老爹的远房侄子,听说是个大款。”

‘大款?’

吴邪听他的口音,京腔纯正,心说这远房亲戚也够远的。

就见那中年人似乎对这里很熟,也没什么犹豫径直就入了院里。给老爹的儿子递了根烟,看到了吴邪,面露疑惑之色。

“有客人?”

老爹的儿子用乡音很重的普通话说,“是,也是来找我阿爹,这两位是政府的。”

那中年人似乎对这个不感兴趣,立即打断他问道,“老爹呢?”

老爹的儿子面露尴尬,又把他老爹行踪不明的事情说了一遍。中年人听了,啧了一声,点头。

“老爹这是什么意思?又不在,老让我吃瘪,我和老板那里怎么说啊。”

说着,他看了看吴邪,面有不善。

“你这孙子该不是嫌钱少,又另找了主顾,想诳我?”

老爹的儿子忙说,“不是不是,这两位真是找老爹的,政府里的人。”

“政府?”

那中年人又看了一眼,半信半疑的模样,走到吴邪跟前。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镇里的人我还都熟悉,怎么就没见过你们?”

这就问得有点不客气了。

吴邪抬头看了看他,也不好发作。

“我们是省里的,找老爹做个采访。”

“省里的?”

对方眯眼思索了一下,怀疑地打量着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隔了一会儿,转头对老爹的儿子道,“得,那你再劝劝你老爹,我老板开的价不低了,留着那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用对?别固执了,卖了绝对合算,拿点钱老头子享几年清福多好。”

老爹的儿子不停点头。

“是是是。”

这时,那中年人又道,“行了,既然你们有客人,我扎堆在这儿不好,我先撤了。”,说着又笑了,“事情成了,我带你们去风光风光。多用点心,晚找我喝酒去,我先走了。”

说完,出了院子,头也不回,风风火火地走了。

吴邪看得莫名其妙,转头就问。

“这人是谁啊?他想干什么?”

老爹的儿子看对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叹气道,“这人是我们一个远房亲戚,是老爹的侄子,我的堂兄弟。这人是个地痞流氓,一直在北京混日子,我们和他早就不来往了。只是不知道最近跟了哪个老板,跑到广西来收古董,到处让他介绍人,这人自来熟,特别虚,我们又不敢得罪。”

“听他的意思,他看中你家什么东西了,想收了去,难道你家还有什么祖传的宝贝?”

老爹的儿子唉了一声。

“说这事我就郁闷,我家老爹手里有块破铁,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说是以前从山里捡来的,是值钱东西,以前一直让我去县里找人问能不能卖掉,我也就当他发神经。不知为什么前段时间这事被那远房亲戚知道了,他还真找到人来买,出的价钱还不低,结果还真是有病,老爹来了劲了又不卖了,惹得那小子就是不走,一直在这山沟里猫着整天来劝,给他烦死了。”

吴邪看了看闷油瓶,心中有所触动。

看来那老头爽约不是因为他们,而是为了避开这远房侄子。

只是铁块?难道那老头手里也有从闷油瓶床下发现的东西?

阿贵在一边抽烟笑道,“你就不能偷偷从你老爹那儿摸了去,换了钱不就得了。”

老爹的儿子道,“不是我不想,这老头贼精,我有一次说要把那东西扔了免得他魔怔,他就把那东西给藏起来了,那时我就找不到了。哎,想想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没想到那块破铁真的值钱,要是真能做成这买卖,那是天掉下的金蛋,我儿子学的事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吴邪听着暗自感叹。

表面看这儿子有点不像话,有点腻歪老人的意思,但看得出,这家人确实是有困难,只是这种家务事他们也不能插嘴。

这时闷油瓶忽然就问,“你父亲把东西藏起来,是不是在两年前?”

他儿子想了想,点头。

“哎,你怎么知道?”

闷油瓶看向吴邪。吴邪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道,“你父亲肯定是把东西藏到山里去了,老人心里不放心,所以隔三差五去看看,这就是你父亲反常的原因。”

对方一听,哎了一声。

“有道理。”

阿贵道,“那你老爹对这事还真铁了心了,你还是再劝劝,要真把它偷了,你老爹非拿枪毙了你不可。”

“那是,我老爹那爆脾气,我也懒得和他吵,实在不成也就算了。就是我那远方亲戚实在是缠人,我怕依他那秉性,这算是挡了他的财路,我们家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之后几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盘马老爹回来。

老爹儿子对吴邪说了不少盘马老爹的事情,这也让吴邪对这个老头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盘马是当地的土著,在这片土地繁洐了好几代,是现在硕果仅存的老猎人之一,他们的下一代大部分汉化了,一般只在农闲的时候打打猎,更多时候都出外打工,女孩子也都嫁到外地去了。后来这里的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情势又有了变化。

“说起来,盘马老爹在当地也算是个名人。”,阿贵道,“枪法好,百步穿杨,而且身手利落,爬树特别厉害。以前逢年过节盘马都是大红人,都得靠他打野猪分肉,后来经济发展了,他年纪也大了,也就慢慢不被人重视,所以开始有点愤世嫉俗,为人又特固执,和子女都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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