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吴邪、小花、潘子分别从杭州、北京、长沙飞往广西,三方人马在广西机场会面。
一到机场,潘子带了二十多号人就朝吴邪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过来。
他们打扮成旅行团的样子。潘子举了一个小旗,拿着耳麦朝吴邪一笑。
果然是打不死的潘子。
吴邪知道,五天,潘子的伤一定没好,但气色完全不同了,头发也焗油变黑。
小花那边,带着秀秀。两人好像一对小情侣一样。
吴邪一个人,穿着三叔经常穿的衣服,忽然就有种孤独感。
潘子带着那些人来到自己面前,转头就对身后的人说,“叫三爷。”
“三爷!”
吴邪点头,尽量不说话。
潘子在前头引路。
之后一行人上了几辆很破的小面包。
潘子在路上,把后面车上的一些人给吴邪介绍了一遍,顺便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七小时后,我们到达巴乃,我已经和阿贵打了招呼,之后我们立即进山,队伍分成两组,一组是下地的,一组是支援的。这一次是救人为主,深山中的那个妖湖离村子太远,后勤非常重要,平日里小三爷你们进山都要两三天时间,现在我在进山的路线上设三个点,一个点五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番候命,这样可以省去晚上休息的时间,把村子到妖湖的支援缩短到一天以内。这样,光是支援的伙计就是十五个人,由秀秀小姐负责,剩下的两个好手跟我们下地。加上花爷、我和三爷,一共是五个人。”
吴邪听得一顿,那个三叔的女人哑姐,竟然也在五个下地的人内,就问潘子为何这么安排。
潘子道,“那丫头我们用得着,我想三爷当初培养她,应该是她有真本事。当然,三爷和她,到底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而且,她已经对你起了怀疑,这种人带在身边最保险。”
“那我不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进去之后,我们肯定会分开,她和花爷一队就行了,救人要紧,救上来什么都好,救不上来,恐怕你也没心思装什么三爷不三爷了。”
吴邪点头。
之前还觉得是否人有点太多了,可是一想是去救人,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救出来,这些人还是要的。
毕竟在那种地方待的时间越长,越是危险。
那妖湖湖底的村落,还有太多谜没有解开。
如果张家古楼正是在湖底的岩层之中,以那边山体的大小里面必然极其复杂,可以预见之后进入张家古楼的推进一定非常缓慢。
潘子就继续说,“另外一起去下地的人中,只有一个小鬼小三爷你可能不认识。那小子很瘦小,你等会儿会注意到,才十九岁,外号叫皮包,据说耳朵非常好使,是极好的胚子,在长沙已经小有名气。这次夹喇嘛我把他夹了上来,价码最高。不过,价码高的,一定不好相处。另外,现在有个麻烦,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特别是三爷。”
吴邪一顿,奇怪地看向潘子。
“什么麻烦?”
潘子道,“裘德考的人已经满村都是了,他们似乎还是没有进展,很多支援和后勤的人盘踞在村里,人多势众,他们知道您要来,裘德考已经放出话,他要见您一面。您,要不要见?”
吴邪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
“这种节骨眼上,各种事情混乱,应酬的事情就不要去处理了。老子刚觍着脸演了一出大戏给三叔的伙计看,这个老鬼不知道比那些人要精明多少倍,又没有必须去的理由,何必触这个霉头?”
潘子垂眸。
“也未必,白头老外和三爷之前的关系很复杂,我也搞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找你,也许你可以去试探一下。”
吴邪叹气,心中想着胖子他们的安危,此刻倒不急于琢磨这些破事了,便对潘子道,“不急,等人救出来,有的是机会试探,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到了之后,先休整一晚,第二天立即出发,到了湖边再说,让他反应不及。”
结果潘子却摇头。
“这种老狐狸,要避开我看难。不过还是按照你说的做,你的思路是对的。”
之后几人各自打着算盘,又把各种细节讨论一遍,便开始闭目养神。
一路颠簸了七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巴乃。
吴邪下车的一刹那,忽然有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那些高脚木屋,熟悉的热带大树,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就感觉,之前去四川去长沙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幻。
也许回到阿贵家里,就能看到胖子和闷油瓶正在等自己。
天气,已经很凉爽了,但是比起长沙和四川还是热很多。
吴邪解开衣服扣子,就发现哑姐在看自己,心里咯噔一声,立即又扣上去找阿贵。
阿贵还是老样子,夜色已经全黑了。
吴邪递烟给他,不由感慨。
“总算回来了,云彩呢?”
阿贵一边把人往家里引,一边很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
“老板,以前来过?认识我女儿?”
吴邪一惊,不由得尴尬地笑笑。
“来过,那时候我还很年轻。你女儿也叫云彩?我上次来,这儿有个挺有名的导游也叫云彩。”
阿贵点头,似懂非懂。
“哦,这名字叫得多了,那您算是老行家了。”
吴邪干笑几声,看了一眼哑姐,对方似乎没在看他,其他人各自下车。
阿贵带来几个朋友都拿了行李和装备往各自的家里走去。
“您是这一间。”
说着,阿贵一指之前三人住的木楼子,吴邪不由感叹,就往那间高脚屋里走去,结果撩开门帘进去,一下就愣了。
原来自己熟悉的屋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人正坐在地上,面前点了一盏小油灯。
是一个老外,非常非常老的老外:裘德考。
“请坐,老朋友。”
对方看到他进来,做了个动作。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吴邪看着他,吸了口气,冷汗瞬间下来,心说果真避不开,来得这么快。
瞄了一眼外面,没看见潘子。
裘德考立即就道,“老朋友见面,就不用这么见外了,稍微聊聊我就走,不用劳烦你的手下了吧。”
吴邪看向他,老头勉强一笑,几乎是同时,吴邪看到裘德考的身边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刀,而自己,认得它。
那是闷油瓶来这里之前,小花给他的那把古刀。
当时他心里咯噔一声,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么快又丢了,真他妈败家。
但转念一想,才想到不妙。
‘这东西,是怎么发现的?难道裘德考的人已经进到妖楼中去了?’
裘德考看对方盯着那古刀,就把古刀往吴邪的方向推了一下,单手一摊。
“应该是你们的东西,我的人偶然拾到的,现在物归原主。”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吴邪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坐下,拿起一看,知道绝对不会错,就是闷油瓶的那把刀。
那把刀非常重,不过比起他原来的那把黑刀分量还是差了很多。
刀身上全是污泥,似乎没有被擦拭过。
“何必明知故问呢?”
裘德考喝了一口茶。
“可惜,我的人负重太多,不能把尸首一起带出来,可怜你这些伙计,做那么危险的工作,连一场葬礼都没有。不过,你们这些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这是优点,我一直学不来。”
“尸首?”
吴邪脑子轰的一声,“他死了?”
“这把刀是从一具尸体上拿下来的,如果你说的就是这把刀的主人,我想,那应该是死了。”
说着,裘德考看着面前人的表情,比较惊讶。
“怎么?这个人很重要吗?吴先生,以前你很少会对死亡露出这种表情。”
吴邪皱眉看着这把刀,仿佛进入了恍惚状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可是闷油瓶啊!闷油瓶怎么会死?如果闷油瓶都死了,那胖子岂不是也好不了?不可能,不可能,闷油瓶和死完全是绝缘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死?!他绝对是不会死的。’
“那具尸体,有什么特征吗?”
裘德考一下被他搞得不得要领,十分诧异地看着,忽然失声笑了起来,喝了口茶。
“你真的是吴先生,还是我记错了?”
吴邪上去一巴掌就把他的茶打飞,揪住他的领子,冷声道,“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裘德考年纪很大了,诧异之后,面色就阴沉下来。
“你怎么了,你疯了?你对我这么无礼,你不怕我公开你的秘密吗?吴三省,你的敬畏到哪儿去了?”
吴邪脑子一转,随手放开他。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事情非同小可,还记得你在镖子岭的遭遇吗?你还想再来一遍吗?”
裘德考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么严重?”
吴邪也不避讳,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回答我,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清楚。”,裘德考道,“是我手下人发现的。”
“带我去见他。我要亲口问他。”
裘德考看着对方,凝视了几分钟,一个挑眉,立即站起来。
“好,跟我来,不过,他的状况非常糟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裘德考的人,住在村的上头。
可能是人数太多的原因,村子往上部分高脚楼分布得非常密,适合很多人同时居住,可以互相照应。
吴邪和潘子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
潘子就跟着两人,从那条熟悉的小溪边绕了上去。
夜晚的天非常清凉,月亮照在清澈的溪水里,到处是虫鸣之声,这让人不由得又想起了半个月之前的情形。
只是整个村子的上头,到处是灯火通明,所有的院子里都摆着大圆桌。
一边,成箱的啤酒和赤裸上身吃东西的老外,朝他们挥了挥手。
裘德考没有理会,只是径直绕过那些大排档,到了那排房子后面,气氛陡然一变。
那是一幢非常冷清的高脚楼,很小,似乎只有一间屋子。
门口有两个人,一脸的严肃。
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照着这屋子的门脸。
裘德考对看门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就把吴邪带了进去。
一进去,一股无比刺鼻的药味迎面而来。
吴邪皱眉,地上有一盏油灯。
油灯下,一团面粉袋一样的东西正躺在草席上,边上有一个医生一样戴着眼镜的人在照顾他。
“怎么样?”
裘德考问那个医生。那个医生摇头。
吴邪凑上去,发现那草席的一团“东西”,竟然是个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真的是人吗?
他看着那人,忽然有一股强烈想作呕的感觉。
对方身上所有的地方,整块整块的皮肤都凹陷下去,看着就像一只从里面开始腐烂的橘子,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所有的凹陷处,皮肤下面似乎都包着一泡液体,乍一眼看去,这个人似乎已经腐烂了很久一样。但他却是活着的。
吴邪看着他的眼睛,地上的人也正看着他,但他显然已经动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潘子问。
裘德考面色铁青。
“我派了七个人下去,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三天后开始发高烧,之后变成了这个样子。就是他带出了那把刀,他告诉我,他进入到了石道的深处,在遇到带刀尸体的位置,他和其他人分开,其他人继续往里,他把刀带出来给我,结果继续深入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那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那个戴眼镜的医生摇头。
“不知道,我只能说,他的身体,正在,正在融化成一种奇怪的液体,从内部开始。”
说着,他用一支针管戳了一下那个人的手臂,立即,凹陷处的皮肤就破了,一股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你要问就快问吧。”,裘德考说,“他的时间不多了。你可以问他问题,他无法回答,但能用点头和摇头表示。”
吴邪看了看他,凑近那个人。
“你别害怕,回答这些问题,我也许可以救你,但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你是从一具尸体上找到这把刀的?”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缓缓点了点头。
吴邪又问,“这个人的手指,是不是特别长?”
对方看着他,没有反应。
吴邪看了一眼裘德考,裘德考也没有反应。
潘子道,“他也许没注意那个人的手呢?你问问其他特征。”
吴邪想了想,继续俯身询问。
“那个人身上有没有纹身?”
此时,躺在草席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但他还是看着吴邪。
吴邪盯着他的眼睛,正搜索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忽然,他发现这个人的眼神很奇怪。
刚才的一刹那,自己忽然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神色,从这个人的眼神里闪了过去。
这个人的眼神无比绝望,但在这绝望之中,吴邪明明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抓不住这种感觉,但他意识到它很熟悉。
自己肯定在某段时间里曾经看到过,而且印象很深刻。
‘难道,是闷油瓶?他该不会又戴上了人皮面具,在里面换掉裘德考的人掉包出来了?’
想着,吴邪忙摇了摇头。
‘肯定不是,这一定不是闷油瓶,闷油瓶的眼神太有特点了,不可能。’
只是,这感觉,真的让他觉得熟悉。
之后,他看了看这人的手指。只是一眼,吴邪更加确定,这人不是闷油瓶,更不可能是胖子,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仔细一想,终于想到了答案。
那是自己在大闹新月饭店之前,和小花碰面的时候,小花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股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的感觉。
吴邪看着那个人,对方也在死死地看着他,估计一定也在拼命回忆。
‘难道这人和小花一样,觉得我面熟?’
想着,吴邪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立即快速追问。
“回答我,那个人有没有纹身?”
刚问完,那个人忽然睁大眼睛,似乎认出了他,立即挣扎着想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邪,整个胸腔起伏,不停发出早已不成人声的咆哮。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此时,地上的人竭力以一种无比诡异的姿势爬起。
医生想将他按倒都没有成功。那个人不停挣扎,身上凹陷下去的地方破了好几处,黑色的脓血直流。
而当他整个人从地上站起,朝着吴邪咆哮的时候,吴邪一下就惊了。
他看着他的状态,丝毫不觉得害怕,而是有另一股更可怕的感觉冲过全身。
自己似乎,看到过这个样子的人!
这种感觉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在看着那个人朝自己走来,吴邪也并没有后退。
那动作,他立即回忆起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楚哥给自己的那张奇怪的照片,那张照片里,在一个屏风后面,拍出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另一件,是在阿贵家另一幢楼的二楼窗口。自己曾经也看到了一个和这个人姿态很像的影子。
难道,那两个奇怪的影子,原型就是这样的人?
对方看着他,竭力叫着想朝吴邪扑过来,但是两下就摔倒在地,再也不能动了。
潘子一把挡住吴邪,吴邪浑身冰冷地看着,寒毛直炸。
后来,他几乎是逃一样出了房子,才从那恶心的场面中缓过。
裘德考在他身后,默默递上一瓶啤酒。
“有没有什么感想?”
吴邪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问的具体意思。
“你们这些人很喜欢拐弯抹角,我多少染上一点恶习。”,裘德考道,“不好意思,我是问,想不想合作?”
“合作?”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裘德考继续说,“接下来是你们的天下,我在这片土地上始终是外来者,得不到这片土地的垂青。合作一直是我的选择,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你不用说得冠冕堂皇。”,吴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要什么?”
“入内四小时的路程,我们已经全部探明了,但是那道黑门之后,无论使用什么方法,我们也突破不了。我可以把所有的资料都提供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带我的一个人进去。”
吴邪看着面前的老头,心里盘算了一下。
潘子看样子想拒绝,他马上拉住潘子。
“等一下,我觉得可以接受。”
“三爷,他们都是乌合之众,他们能拿到的资料,我们更不在话下,这种条件对我们来说没有价值。”
“不一定。裘先生既然之前说,自己从来不做做不成的交易,他肯定对自己的条件很有信心,他说的资料,应该和我们想的不同。”
裘德考点头。
“我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之所以要提出这个合作,是希望你们不发生不必要的牺牲。如果没有这份资料,在这四小时的路途上,你们至少要死一个人。”
“那是你们没用。”,潘子道。
裘德考就笑了,摇头。
“也罢,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你们要自己进去了才知道,这栋张家古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在这里准备四口棺材,等着你们重新坐下来谈。”
最后,谈话不欢而散。
潘子给吴邪打了眼色。
说实话,吴邪其实挺想合作的,但潘子也有道理,于是只得点头。
“那我们到时候再说,裘先生请便。”
看着走远的老头,潘子皱眉。
“看来,这张家古楼里头极其诡异。”,潘子道。
之后两人坐在溪边,吹着冷风,继续交谈。
“我原来以为我们在外面这一通折腾,裘德考他们能进到楼里,没想到,这么多天,他们死了那么多人,连楼在哪里都没找到。”
“能确定,这座古楼一定在山里吗?”,吴邪道。
“十万大山,自古传说就多。”,潘子道,“唯独这里有明代大火的传说,近代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这近一百年里,不知有多少人进到这座偏僻的山村。这些人肯定是有目的的,一定有大量的线索,指向张家古楼就在这些山里。不过我看你刚才神不守舍,差点就穿帮了,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说着,吴邪转头看向黑暗中的远方。
点上烟,把自己刚才看到的,还有自己之前在阿贵家和三叔照片上看到的影子,对潘子讲了一下。
“这事情肯定不是巧合,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性,那个影子,可能和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是同一种性质的。”
潘子显然没有领悟。
“详细说说。”
吴邪道,“我们不知道,那个人在那条缝隙中遭遇到了什么,但是,我们假设,他这一次能侥幸活下来,他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应该能想象得出来。
刚才那个人站了起来,两只肩膀基本上融化了,整个人无比诡异,这种畸形,是绝对不可能治愈的。而我在楚哥给我的照片,和之前在阿贵家二楼看到的奇怪影子,和刚才那个人站起来的姿态太像了。我相信,在这个村子里,有一个人,他遭遇了和那个病人一样的事故,但是活了下来,变成了畸形。”
说着,吴邪抽了口烟,闷了一下气,想到了更多。
“这个人,很可能是二十年前考古队里的人。假设,当年的考古队进入深山,不管是掉包前的还是掉包后的,在那座深山湖的边上进行了考古活动,以当时那支队伍用的时间和规模,一定有所发现。他们也许进入了那个洞穴之中,之后遇到了变故,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了下来,有些人失踪。之后他们离开了,却有一个他们认为中了机关必死的人自己爬出了洞穴,苟延残喘竟然活了下来,回到村里并住了下来。
这个人一住就是几十年,他知道很多秘密,不敢再回到村子外面的世界去。他以为他会在这个村子里终老,结果,让他想象不到的是,那件事情并没有结束,几十年后,以前那支考古队队伍的意识继承者,又在这个村里出现了。”
“这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潘子道,“那楚哥给你的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那张照片中的背景是格尔木的疗养院,那个古怪的影子是在屏风后面,小哥也是在这个村里被发现的,时间上都在一条线上。”,吴邪道,“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关系,但是,这个小小的村子显然有着比我想象中更多的秘密。”
潘子想了想,皱眉。
“那今晚你也别睡了,我们去问问阿贵,到底是怎么回事?去他家二楼看看,把他,找出来?”
吴邪摇头,想起之前闷油瓶“故居”的大火。
那个人很可能,之前就住在闷油瓶的房子里。
他们一出现,这人就发现了,并且立即烧毁了自己的房子,把一切都毁掉。
所以如果去找,阿贵的二楼他们也不会发现任何东西。
这个人不是一个可怜虫。
这么多年了,对方就算到了现在,也仍然表现出了一种极高的警惕和执行能力。为什么?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他不会在村子里,一定会在深山之中,在裘德考的营地附近活动。
“这个人的立场目前还不明了,但他烧掉闷油瓶的房子,说明他并不想以前的事情暴露。”,吴邪道,“不我知道他是不想暴露自己,还是不想暴露所有的一切。但是,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也许和闷油瓶的房子被烧掉有关系。潘子!队伍不休整,能出发吗?”
潘子回答。
“可以,这些人都是我挑出来的。三天不睡都能扛得住。”
“我们要立即进山。”,吴邪道,“我觉得可能会出事。告诉他们,到山里再休整,明天晚上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湖边。”
吴邪忽然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幸好三叔的威慑力在那,大家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下,收拾已经打开的包袱,连夜让阿贵准备狗和骡子,往山中进发。
可即使如此,搞来骡子正规出发,也快到半夜三点了。
山林的黑夜蚊虫满地,吴邪无比疲惫,但心中却饱受内火的煎熬,明知道可能是白白着急,但还是忍不住地焦虑。
之后队伍一直走到天亮,才休息了一下。
潘子布下第一个供应点,沿途都做了记号。
走过茂密的树冠之后,所有人看到了不远处有裘德考的队伍,都是蓝色的大帐篷。
几人没有理会,继续往前。
等到达妖湖边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太阳只剩下一个尾巴。
平静的湖面上只倒映出一丝迷蒙的光,显得无比暗淡。
但另一边的湖滩上,篝火通明,一连串红色的火光映出了一片让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到处都是篝火,到处都在烧饭。
乱石之间有很多临时搭建的窝棚,上面盖着茅草的叶子。
骡子、狗,甚至还有鸭子,混在那些人当中。
录音机在播放音乐,啤酒罐、可乐罐散落在石头的缝隙里。
火光下,那些三三两两的人打牌的打牌,发呆的发呆,喝酒的喝酒。
一幅悠闲无比的现代田园诗景象,没有人理会他们。
潘子路过一处堆放着啤酒箱的地方,顺手顺了几罐甩过,也没有人抗议。
“看来把我们当自己人了。裘德考他娘的也不靠谱,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小花就说,“也不是没有,人家是艺高人胆大。”
说着,他看着一个地方,喝了一口啤酒指了一下。
吴邪转头看去,就看到石滩外部森林中的一棵树上,有一点火星,似乎有人在上面抽烟。
“就一个?”
“就一个。”,小花说,“估计手里有家伙,眼神好。”
“那咱们离他们远点。”,潘子道,“这里乌烟瘴气的,人多眼杂。”
说完,指了指湖的另一边,那边是一团漆黑。
一行人走过去,之后与霍老太的队伍重新对接消息,所有人都是无比的疲惫,放下行李躺倒在地。
潘子一路踢过去,让伙计们起来开始扎营。
吴邪同秀秀一起坐皮筏先去了湖上,到了湖中,秀秀绑着安全绳下了湖。
远处还有几艘裘德考的皮筏船,岸的一边灯火通明,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种嘈杂的声音经过风和水面的过滤,在远远的湖中心听起来,却有一种俯视空灵的亲近感。
可能是因为湖心是安静的,远处的声音被风吹成碎片,裹进耳朵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飘来的絮语。
天上下着毛毛细语,在昏黄的风灯下,能看到牛毛一般的雨丝。
风灯照亮的湖水是深黑色的,有着浅浅的波浪。
船身在波浪中轻轻的晃动,其他几艘裘德考的船都离他们很远,远远看去犹如漂浮在水上的孤灯。
吴邪正发着呆,突然一边的定时器响。
他看向湖面,去拉安全绳,秀秀应该要上来了。
可是一拉之下,安全绳松了,用力一提,完全不着力。
吴邪一顿,人一下就惊了。
“秀秀。”
就在他想着秀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喂,急忙转头一看。
秀秀正趴在船舷上,身上的潜水装备已经挂在了船边上。
秀秀满脸笑意地看他。
湿润的头发贴在她的皮肤上,脸在黑色湖水的映衬下显得特别的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吴邪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怎么会回事,怎么安全绳断了?”
秀秀道,“我上来看见你在发呆,就吓唬吓唬你呗。”
说着,吴邪走过去拉她。
秀秀一下游开,飘在水里看着吴邪慢慢说,“我还不想上去,吴邪哥哥,你要不要下来陪我游会儿?”
“听话,我们再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
“我如果怕人担心,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秀秀像一条美人鱼一样,在水里右侧着贴近船舷。